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2:03:12

卧室里,那股混杂着汗馊味和老人味的空气,不仅没让陈峰觉得恶心,反倒激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掠夺欲。

陈峰站在床前,眼神冷漠地扫过这对还在呼呼大睡的夫妻。

陈大山半张脸肿着,嘴里还时不时哼哼两声。

刘桂花缩成一团,那双平日里总是对他指指点点的手,此刻正死死护着那个空荡荡的钱袋子。

“睡吧。”

“梦里啥都有。”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右手缓缓抬起。

他的目标,首先锁定了靠墙那个硕大的红漆实木大衣柜。

这可是陈家的“镇家之宝”。

当年刘桂花嫁过来时的陪嫁,全实木的,沉得要命,四个壮汉都未必抬得动。

里面装着这老两口一辈子的行头,还有不少舍不得穿的新衣裳和压箱底的被褥。

“收!”

陈峰意念一动。

没有任何声响。

那个庞然大物,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瞬间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大块颜色较浅的墙皮,还有几团积攒了多年的灰尘毛絮。

那种视觉上的突兀感,简直让人极度舒适。

“下一个。”

陈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五斗橱上。

这也是个好东西。

上面摆着陈大山的收音机(坏的,但能修),刘桂花的梳妆盒,还有乱七八糟一堆杂物。

“收!”

刷的一下。

五斗橱连带着上面的瓶瓶罐罐,瞬间也没了影。

整个房间瞬间空旷了一大半。

陈峰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幽灵,在房间里游荡。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那种搬空仇家、寸草不留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甚至连手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麻。

床头柜?

收!

墙角的洗脸架?

收!

挂在墙钩上的几件厚棉袄?

收!

甚至是放在地上的那双陈大山最宝贝的、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猪皮皮鞋。

陈峰也毫不客气地收进了空间。

“想穿鞋?”

“光着脚跑路吧您呐!”

搬完了大件,陈峰的目光开始搜索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落。

既然说了要让他们家徒四壁,那就绝不能留下一针一线。

他的视线落在了刘桂花这边的床头。

那里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子。

茶缸子里装了半杯水,水里泡着一副黄澄澄、还沾着点菜叶子的假牙。

那是刘桂花的命根子。

没了这副牙,她连豆腐都咬不动,更别提骂人了——那是会漏风的。

“啧,真恶心。”

陈峰嫌弃地皱了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不过,这也是我的了。”

“收!”

茶缸子连带那副假牙,瞬间消失。

陈峰甚至恶趣味地想,明天早上刘桂花醒来,伸手摸牙却摸了个空的时候,那张瘪嘴的脸该有多精彩。

接着是陈大山那边。

枕头边放着他的烟袋锅子,还有一包刚拆封的劣质旱烟叶。

这老东西,没烟抽比没饭吃还难受。

“没收了。”

“为了您的肺好,戒了吧。”

陈峰手一挥,烟袋锅子也没了。

不到五分钟。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主卧,此刻变得比刚交房的毛坯房还要干净。

除了那张还在承载着两人睡眠的木板床,屋里连个板凳腿都没剩下。

甚至连窗户上的那块碎花窗帘,都被陈峰意念一动,扯了下来。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陈大山和刘桂花的脸上。

两人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仅剩的那床被子(陈峰大发慈悲没收被子,怕冻死他们没人还债),继续打着呼噜。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家,已经没了。

“走,下一站。”

陈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飘出了卧室。

厨房。

这是陈家的粮仓,也是刘桂花的阵地。

一股浓郁的油烟味和煤灰味扑面而来。

陈峰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的贪婪光芒更盛。

这里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油,那都是他曾经流过的血汗换来的!

现在,他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灶台上那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

收!

这年头铁锅可是紧俏货,没有工业券根本买不到。

旁边挂着的菜刀、锅铲、铁勺?

收!

收得干干净净,连根筷子都没留。

橱柜里那半罐子猪油?

那可是好东西,白花花的,看着就香。

收!

还有那一坛子刚腌好的咸鸭蛋,那一挂挂在梁上的干辣椒,那半袋子准备过冬的棒子面。

统统收走!

陈峰就像是过境的蝗虫,所过之处,真的是寸草不生。

就连放在窗台上的那瓶酱油和醋,他都没放过。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煤堆上。

黑乎乎的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两三百块。

这是陈大山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批下来的过冬煤。

“冬天冷啊。”

陈峰感叹了一句,嘴角却挂着残忍的笑。

“不过,冻冻更健康。”

“收!”

意念笼罩。

那一堆如同小山般的蜂窝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煤渣,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整个厨房,空了。

空得能在那跑耗子——如果耗子没被陈峰吓跑的话。

搞定了厨房,陈峰转身走向了最后的一个目标。

陈雷的房间。

也就是那个以前属于陈峰,后来被陈雷霸占了的次卧。

门没锁。

陈雷这小子睡觉死,从来不锁门。

陈峰推门进去。

一股子脚臭味混合着发蜡的香味,差点把陈峰熏个跟头。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陈雷。

这小子睡姿极其不雅,四仰八叉,嘴边还挂着哈喇子,显然正做着进厂当工人的美梦。

“做梦娶媳妇呢?”

陈峰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的脸,真想再给他一耳光。

但他忍住了。

打醒了就没意思了。

要让他醒来面对绝望,那才叫爽。

陈峰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屋里的好东西,可比主卧多多了。

书桌上,放着一台红色的收音机。

“红灯牌”的,一百多块钱呢!

那是陈雷去年过生日,撒泼打滚非要买的。平时陈峰想听个新闻都不让,说是怕费电。

“我的了。”

陈峰手一挥,收音机消失。

椅子背上,挂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的确良白衬衫,还有一条藏蓝色的工装裤。

这是陈雷准备明天去厂里报到穿的“战袍”。

“想穿新衣服?”

“光着屁股去吧!”

收!

连带着床底下的那双新皮鞋,还有几双没洗的臭袜子,陈峰都一股脑给收了。

虽然臭袜子没用,但恶心人有用啊!

最后。

陈峰的目光落在了陈雷的枕头底下。

他知道。

这小子有个习惯,喜欢把钱藏在枕头芯里。

那是他从刘桂花那儿骗来的零花钱,还有平时偷鸡摸狗攒下的私房钱。

陈峰没有直接掀枕头。

那样会把人弄醒。

他利用空间意念,直接锁定了枕头内部。

果然!

一卷花花绿绿的票子,藏在荞麦皮中间。

“拿来吧你!”

意念一动,隔空取物。

那卷钱瞬间出现在了陈峰的空间里。

陈雷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那个已经空了“心”的枕头里,继续睡得香甜。

“蠢货。”

陈峰骂了一句,环视四周。

书桌、椅子、衣架、脸盆架……

只要是能搬走的,全部搬空!

五分钟后。

陈雷的房间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空房”。

除了身下那张床板和身上盖的被子,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真正的净身出户。

陈峰站在客厅中央,最后一次审视着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空旷。

寂静。

凄凉。

原本充满了生活气息(虽然是压抑的)的筒子楼单元房,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废墟。

只有那两扇卧室门里传出的呼噜声,还在证明着这里有人居住。

陈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半。

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离这家人醒来,还有四个小时。

“差不多了。”

陈峰拍了拍手,感觉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不少。

他走到窗前,伸手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客厅的窗帘。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一室的荒凉。

“爸,妈,雷子。”

陈峰对着空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告别。

“别说我不孝顺。”

“床板我给你们留下了,被子也给你们留下了。”

“毕竟现在虽说是秋天,但后半夜也挺凉的。”

“我怕把你们冻醒太早,那就没意思了。”

“我要的,是你们睡饱了,做足了美梦,然后一睁眼……”

“发现整个世界都塌了的那种感觉。”

陈峰笑了。

笑得肆意而张扬。

他背起那个破旧的行囊,里面其实空空如也,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空间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

转身。

开门。

离去。

那个背影,决绝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而在他身后。

等待着陈家人的,将是一个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悔恨终生、绝望终生的清晨。

“再见了,我的极品亲人们。”

“希望你们喜欢我送的这份——乔迁大礼。”

楼道里,传来了陈峰哼着小曲的声音,渐行渐远。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