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2:03:00

凌晨两点。

整栋筒子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陈家。

陈家这会儿虽然没动静,但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跟开了拖拉机似的。

经历了白天的“三国乱战”,无论是陈大山还是刘桂花,身子骨都散了架。

又是挨打,又是赔笑,又是担惊受怕。

这会儿两口子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就连隔壁屋被打得尿裤子的陈雷,也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梦呓和磨牙声。

黑暗中。

陈峰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清亮,锐利,没有一丝睡意。

他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猎豹,无声无息地从那张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呼……”

陈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时间到了。

既然明天就要滚蛋,就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

那今晚,就是最后的狂欢。

“爸,妈,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陈峰穿好衣服,甚至细心地把鞋带都系紧了。

他并没有急着去父母的房间。

而是先推开门,来到了客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客厅里的景象显得格外凄凉。

满地的碎瓷片,被掀翻的桌子,还有那个炸裂的暖水瓶内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和灰尘味。

“啧啧啧。”

陈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嫌弃的冷笑。

“这么乱,怎么住人啊?”

“身为大孝子,我帮你们打扫打扫,不过分吧?”

他站在客厅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意念,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收!”

陈峰心中默念一声。

唰!

奇迹发生了。

那张横在地上、足有百十斤重的实木八仙桌,瞬间凭空消失!

连带着桌子下面的几条长板凳,也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没了踪影。

原本拥挤的客厅,瞬间空出来一大块。

“爽!”

陈峰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金手指的快乐吗?

这比搬家公司还要专业啊!

既然开了头,那就别停了。

陈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射。

凡是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墙角那个掉了漆的五斗橱?

那是家里唯二的大件家具。

“收!”

五斗橱瞬间消失,连带着上面放着的几个搪瓷缸子、半瓶雪花膏,还有那面裂了纹的镜子,统统进了空间。

墙上挂着的那张老式日历?

“收!”

虽然不值钱,但这玩意儿要是留着,这老两口还得看日子。

既然断亲了,那就让他们过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吧。

还有那个挂在墙正中央的伟人画像。

陈峰犹豫了一下。

这年头,这玩意儿是信仰,也是护身符。

“算了,留着是对伟人的不敬,还是跟我去乡下发光发热吧。”

“收!”

画像也没了,只留下一块比周围白一圈的墙皮,显得格外突兀。

陈峰越收越顺手,越收越兴奋。

他就像是一只闯进了粮仓的大耗子,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门口的煤炉子?

这可是冬天取暖做饭的命根子。

“收!”

连带着旁边堆着的那一百多块蜂窝煤,一块都没给留下。

冬天?

你们就冻着吧!

厨房里的咸菜缸?

那里面腌着刘桂花最拿手的雪里蕻,够全家吃一冬天的。

“收!”

陈峰连盖子都没揭,直接连缸带菜全端走。

还有墙角那个平时用来接雨水的大红塑料桶,窗台上放着的半包火柴,甚至连用来扫地的秃毛扫帚。

只要是能搬动的。

只要是有点用的。

陈峰是一个都没放过。

短短五分钟。

原本虽然破旧但还算满满当当的陈家客厅,彻底变了样。

空了。

真·家徒四壁。

除了四面墙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陈峰怕如果不留灯泡,他们醒来以为瞎了,不够刺激),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了。

甚至连地上的碎瓷片,陈峰都嫌扎脚,顺手给收进了空间的垃圾角。

整个客厅干净得就像是刚盖好的毛坯房。

甚至比毛坯房还干净,因为连窗帘都被陈峰扯下来带走了。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透着一股子凄凉的寒意。

“完美。”

陈峰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断亲该有的样子。

既然断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连个念想都别留。

搞定了客厅,陈峰的目光转向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那里,才是真正的宝库。

那里,睡着他的仇人。

那里,藏着陈家几十年吸他血攒下的家底。

陈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虽然他有力气一脚踹开,但他不想。

那样太粗鲁,也会吵醒美梦中的“二老”。

他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把东西搬空,让他们明天早上醒来,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体验那种从头凉到脚的绝望。

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咔哒。

一声轻微的锁舌弹动声。

老式的挂锁在陈峰手里,比纸糊的还脆弱。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老人味、汗酸味,还有跌打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峰屏住呼吸,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去。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床上的两个人。

陈大山仰面躺着,张着大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半边脸肿得老高,眼角还贴着一块狗皮膏药。

刘桂花缩在里面,头发乱蓬蓬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钱的小布包(其实里面已经没钱了,但那是她的命根子)。

看着这两张丑陋、贪婪、熟睡的脸。

陈峰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

“睡吧。”

“好好睡。”

“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睡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陈峰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狰狞得宛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手,意念锁定了那个巨大的、雕着花的实木大衣柜。

“行动开始。”

“今晚,老子连个裤衩子都不给你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