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怀念一个年代时,记忆总是被做了筛选的,且蒙上了一层不切实际的滤镜。
人们常怀念八十年代的农村,亲情味浓、村民朴实、互帮互助,没有勾心斗角和算计。
却忽略了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笑人穷嫉人富、背后嚼不完的舌根、说不完的闲话。
不止是那些妇女,爱聚在一起叨叨。
村里那些男人,尤其是没有结婚的小年轻、光棍汉子。
看到陈川家里这样,只有弟兄一个,屋里却养着三个漂亮女人的家庭。
特别是他那小姨子张婷,人长得美,还那么年轻,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龄。
他们不仅会背后说些污言秽语,心里更是会惦记上,陈川家里的这些女人,动起歪心思来......
陈川人活两世,太知道这个年代的农村,是怎样的一个生存环境。
一大早起来,陈川就拉了四车土了。
但今天要把院墙、牛棚、鸡鸭鹅圈、还有院子里的地,都给修缮完。
四车土远远不够。
连着又拉了六车的土。
婶子、嫂子、小姨子帮着一起干的。
虽是女人家的,没多少力气,但总归胜过陈川一个人干。
原主这具身体,前些天悲伤过度,茶不思饭不想,躺了几日,身体很虚。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22岁的年龄,正值年轻力壮。
一米七八的大块头,还有那宽厚的大骨架身材。
干起这些活来,不在话下。
但把剩下的六车土都拉齐活,陈川也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坐在院子里歇息。
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脸上抹了些土。
“小川,把衬衫脱了吧,我回头给你洗洗。”
小婶子李秀琴,见他背后,衬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哪能好受?
坐着歇息,风一吹还凉飕飕的,容易着凉呢。
关心说了句。
搁农村干活,男的光着膀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可陈川是刚魂穿过来,窃取的原主身体。
身体是原主的,灵魂是他的啊。
院里的嫂子、婶子、姨子,他昨天才刚接触到。
在她们面前,光着膀子......
多少有些难为情。
但要不这么做,肯定会让嫂子、婶子、姨子怀疑。
本来他自昨天以来的转变,就有些让她们心里犯嘀咕了。
“好的,婶子。”
当即就起身,脱下了衬衫。
湿漉漉的,一股汗馊味。
婶子李秀琴,丝毫不嫌弃,伸手接了过去。
扔到一旁的盆里,舀上水,先泡着,回头再用洋胰子打打。
“洋胰子”就是肥皂,这是他们当地人的习惯叫法。
洗衣服的叫“臭胰子”,洗脸洗手的叫“香胰子”。
这年头,他们当地的“土话”,好多东西都习惯带个“洋”字。
像火柴,叫“洋火”,钉子叫“洋钉”,煤油叫“洋油”,自行车叫“洋车子”......
只因这些东西,最早是洋人带进来的。
陈川歇了会儿,缓过劲来了。
起身接着去干活。
牛棚他昨天就想好怎么打理了。
还是先把牛给牵出来。
原来的几个木桩子不用动,把棚顶好好修缮下。
之前上面搭着小树枝,树枝上面又蓬着麦秸杆。
长期的风吹雨晒,树枝和麦秸杆都风化了。
好几处还漏了洞。
陈川全给清理下来。
这些老的树枝和麦秸杆,也不用扔,放到院里晒晒,回头搬到锅屋当柴火烧。
接着把新砍来的树枝,给搭上去,再蓬上一层麦秸杆。
随后用麦秸杆混着土,和些泥,沿边给糊上一层。
等回头赚了钱,买些雨布回来,上面再盖一层雨布,就更放心了。
现在条件有限,先这么用,要比没修缮前强多了。
遮风挡雨的没什么问题。
牛棚里面,还跟昨天修羊圈的一样,垫上一层土,给夯实些。
鸡鸭鹅圈修起来就更方便了。
棚子也矮小,没费多少工夫,就给搞定了。
弄到这会儿,差不多快到中午11点了,太阳大起来。
“小川,先歇着吧,等会儿就吃饭了,剩下的,下午再干。”
嫂子王娟见陈川热得满身大汗,拿来一个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姐夫,喝碗水歇会儿。”
小姨子张婷,则端了碗水来。
陈川心里暖暖的。
家里的女人,都知道心疼体贴他。
“嗯。”
接过水,“咕噜”一通喝完,把空碗还给了小姨子。
小婶子李秀琴,则在厨房忙碌呢。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风吹着院里的树叶,“莎莎”作响。
这年代的慢节奏,让人感到一种轻松惬意的松弛感。
陈川过去,洗了把脸,顺便把毛巾湿了水,擦擦身上。
小风一吹,凉滋滋的。
小姨子张婷很细心,给他拿来了干净的衬衫。
“姐夫,快把上衣穿上吧,回头冻着了。”
“好的,谢谢你。”
陈川看着她俊俏白净的脸蛋儿,说了句。
张婷可不习惯,姐夫这么有礼貌,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抿嘴笑着。
“姐夫,你别总是跟我们说谢谢,一家人谢什么。”
一缕刘海被风吹得,打在了她的脸上,让她增添了几分俏皮的可爱。
陈川下意识地,伸手给她捋了捋刘海。
手指触碰到了她白皙水嫩的脸蛋儿,让她的心不由得酥颤了下。
这年代的女人,还都很保守。
男女授受不亲。
张婷又是他的小姨子,不像嫂子和婶子,要比他年龄大,能把他当孩子看。
被姐夫不经意间的举动,触碰到了皮肤,张婷顿时羞涩起来,脸颊随之涨红,微微发烫。
“我......去厨房帮婶子干活。”
张婷找了个借口,转身扭着屁股,踩着小碎步,回厨房去了。
陈川倒是没多在意,也跟着去了厨房。
“怎么都过来了?没什么活要干,你们去堂屋吧。”
厨房空间很狭小。
这会儿陈川、嫂子、婶子、小姨子都在厨房,就显得有些拥挤。
婶子用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笑着对几人说了句。
陈川多打量了下厨房的环境。
可能是烟囱漏烟,又或是修的不够高,通风性差,厨房里弥漫着烟尘,有些呛。
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有阳光照进来,让整个厨房显得阴暗。
看来,这个家,需要改善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们虽算不上太大的家庭,但也有着四口人生活。
现在这条件,还是太过拮据。
等这几天,把家里改善好,就要尽快去城里,想办法挣钱。
中午炒了几个家常菜,还是吃的锅饼子。
“下午我和些面,咱晚上吃发面馍馍。”
连着几顿吃锅饼子,小婶子担心陈川吃不习惯,说了句。
陈川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嫂子和小姨子,心里清楚。
这几天吃锅饼子,并不是她们图省事,是她们之前做发面馍馍,忘了留面头。
农村蒸发面馍馍,和面的时候,都会留一块“酵头”,他们当地话习惯叫“面头”。
作用就跟“酵母”是一样的。
只不过“老面头”做出来的发面馍馍,发酵的香味更浓郁。
要是和面的时候,忘了留“酵头”,也没什么事,去邻居家借点,回头还些回去就行。
但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就有些犯难为了。
一个村子,没几家看得起他们一家人的。
这样的一家子,人丁不兴旺,过得也不富裕。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最近家里又接连出了事。
村里人都说他们一家,是被“霉运”给盯上了,对他们避之不及呢。
婶子又被村里人,扣上了“克夫”的帽子。
嫂子也因为结婚四年,没生出孩子,而被人看不起。
小姨子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外来的女人,姐姐还没了,村里谁家会把她当回事。
至于原主陈川,老实巴交、闷葫芦一个,空有个傻大个。
因此,哪怕是想去别家,借块“面头”,对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不容易的事。
婶子想着,回头去村长家借吧。
倒不是说,村长家的人好说话。
而是村长,多少还会顾及些大局和情面。
兴许会借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