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就想特意安排呢?”我盯着他。
他放下碗筷,表情认真起来:“晓雨,你是不是对AA制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聊为什么你爸妈来就是‘家庭事务’,我爸妈来就要‘看情况’?聊为什么你买游戏机买书架能从共同账户出,我给自己买条裙子就得动个人账户?聊为什么我们要在朋友面前分得那么清楚,清楚到让人家尴尬?”
林骁的脸色变了变。他深吸一口气,那副准备讲道理的表情又出现了。
“我知道苏苏那顿饭你不高兴,但规则就是——”
“规则就是你定的规则。”我打断他,“三年前你提出AA的时候,说的是为了彼此自由,不会因为钱吵架。但现在呢?我们没因为钱吵架吗?我们每一笔开销都在计算,都在权衡这该算‘共同’还是‘个人’。你告诉我,这种生活,自由在哪里?”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我承认,有些地方我可能过于较真了。但晓雨,经济独立是现代关系的基础,这能避免很多矛盾。你看看那些因为钱闹翻的夫妻——”
“我们不是夫妻。”我说。
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了。
林骁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推开面前的碗,“我们没结婚,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严格来说,连‘AA制’都算不上,只是合租伙伴分摊开销而已。”
“李晓雨!”他提高声音,“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所以呢?”我反问,“七年了,你规划过我们的未来吗?你提过结婚吗?你说AA是为了自由,那我现在问你,你想要的自由,是自由地跟我过一辈子,还是自由地随时可以离开?”
他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而就是这个瞬间的迟疑,让我心里最后那点温热彻底凉了。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下个月你爸妈来,我会接待。”我背对着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但接待完,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这七年。”我把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谈你的规则,谈我的感受,谈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这样下去。”
水声哗哗,盖过了他可能有的回应。但我从面前的窗户倒影里看到,他还坐在餐桌旁,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斜射进来,把我们之间那片空间照得明亮又疏离。
就像这七年的感情,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布满看不见的裂痕。
而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作响,我低头看着碗碟上的泡沫,感受着水流冲过指尖的冰凉。窗户倒影里,林骁的身影凝固在餐桌旁,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过了许久,水声被我关小,我才听见他轻轻推开椅子的声音。
“碗我来洗吧。”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试图挽回的疲惫。
“不用。”我没有转身,“我想洗。”
又是沉默。然后我感觉到他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即使不回头,我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