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红绡握住我的手:“华儿,记住,宫里远比这里更吃人。”
“我们能信的,只有彼此。”
入宫那日,春色正好。
我低着头走在队伍末尾,听前面几个小宫女兴奋地窃语。
“听说皇上对贵妃娘娘极好呢,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长春宫。”
“贵妃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一般。”
“是哪家的千金呀?”
“太傅家嫡出二小姐,陆月柔”
我脚步一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抢了我秋千和父亲的小女孩,如今已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而我,陆家真正的大小姐,却顶着一个假名字,以宫女的身份踏入这深宫。
可我又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父亲真是机关算尽,明明自己站队前太子,却在李承弈得势后,顺水人情把女儿嫁给了他。”
红绡被分到了尚服局,我则被派往御花园侍弄花草。
这差事清苦,却正合我意,能避开人群,但又能听到不少闲话。
李承弈变了很多。
当年沉默温润的少年,如今已是威仪天下的帝王。
我在远处偷偷看过他几次,眉眼依旧清俊,却多了许多疏离。
他身边常伴着陆月柔,巧笑倩兮,一身华服。
宫人都在传,皇上对贵妃情深义重,因她体弱,特意免了晨昏定省。
赏赐如流水般送入长春宫。
还有人说,贵妃虽是嫡出小姐,但年幼时一直在庄子上养病。
我心里酸涩又恶心:“好一个体弱多病,好一个庄子静养。我父亲为了把这个庶女捧上高位,真是费尽心机。”
我本打算徐徐图之,却在入宫三个月后撞见了陆月柔。
4
那日我在梅林修剪枝条,她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经过。
几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像父亲,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
“你是哪个宫的?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心里却在想:“她会认出我吗?”
有一丝期待更有一丝挑衅的兴奋。
陆月柔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模样倒还周正。叫什么名字?”
“奴婢云岫。”我低声答。
“云岫……”她念了一遍,转身离去,没再多问。
我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料三日后,被她身边的大太监通知将我调去了长春宫当洒扫宫女。
红绡连夜偷偷来找我,神色凝重:“她定是起疑了。华儿,在长春宫万事小心,陆月柔能在短短几年爬到这个位置,绝不是简单角色。”
果然,陆月柔的试探接踵而至。
她先是让我伺候笔墨,故意提起陆家旧事。
“本宫小时候身子不好,一直在庄子上住着,可惜没福气多见见那位早逝的大姐姐。”
她一边写字一边轻叹,“听说她和我长得有几分像?”
我低头研墨:“奴婢不知。”
“是吗?”她搁下笔,忽然抬手掐住我的下巴,“可本宫怎么觉得,你看着有几分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