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相亲,女方父亲拼命劝酒,我装醉倒在堂屋。
朦胧中听见隔壁传来对话。
女方哭着说:妈,我不想骗他,我这病早晚会发作的。
她妈说:你先别管,把婚结了再说,到时候他想离也离不了。
女方爸爸说:对,咱家条件差,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这小子老实,不会嫌弃你的。
我心里一沉,悄悄起身离开。
第二天他们打电话催我定亲。
我说: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们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女方的哭声和一句: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有些事,还是坦诚点好。
1
村口的土路被七月的太阳烤得发烫。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野草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媒人张婶的嘴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从村头响到村尾。
“小默,我跟你说,这李家姑娘可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
“长得水灵,性子又温顺,配你这个老实头,那是顶顶的好姻缘。”
我跟在她身后,脚下的解放鞋踩起一阵黄土。
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麻木。
二十六了,在村里,是该结婚的年纪。
父母催,亲戚念叨,仿佛我不结婚,就是对整个家族的背叛。
李家的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孩低着头站在门口,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就是李雪。
确实挺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透着一股病气。
她的父亲李老汉,一个皮肤黝黑、眼珠精明的干瘦男人,已经堆着笑迎了出来。
“哎呀,这就是小默吧,快进来,快进来!”
他热情得过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家里。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菜。
油光锃亮,在村里,这绝对是顶格的招待。
李雪的母亲端着一盘花生米从厨房出来,脸上是同款的热情。
“快坐,小默,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被按在主座上,李老汉就坐在我旁边。
李雪则被她母亲推着,挨着我坐下,身体僵硬,头埋得更低了。
“来,小默,第一次上门,咱爷俩必须得喝一个。”
李老汉不由分说,给我面前的玻璃杯倒满了白酒。
辛辣的酒气瞬间冲进鼻腔。
“叔,我酒量不行,少喝点。”我试图推辞。
“男人哪能说不行!”李老汉眼睛一瞪,“今天高兴,必须喝好!”
他说着,端起杯子,喉结滚动,一杯酒就见了底。
他把空杯子朝我亮了亮,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妈早就跟我交代过,第一次上门,要表现得懂礼貌,有诚意。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辛辣的液体烧得我喉咙和胃里一片火海。
“好!爽快!”李老汉拍着我的肩膀,又给我满上了。
“小默啊,叔跟你说实话,我们家小雪,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彩礼什么的,我们也不多要,就按村里的规矩来。”
“主要是看你这孩子踏实肯干,以后肯定能对我们小雪好。”
他的话句句都在点钱。
我妈早就盘算好了,彩礼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这笔钱,是我在工地上搬了五年砖,一滴汗一滴汗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