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钱是给我娶媳妇的,但等我结了婚,就得拿出来给弟弟林伟在县城买房付首付。
我心里堵得慌,脸上却只能赔着笑。
第二杯,第三杯……
李老汉像是要把我灌死在酒桌上。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我却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桌上的菜我没吃几口,胃里全是翻江倒海的酒液。
李雪的母亲不停地给李雪使眼色,让她给我夹菜。
李雪的筷子几次伸到我碗边,又都因为手抖缩了回去。
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全是慌乱和一丝不忍。
不对劲。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我脑子里一根弦猛地绷紧了。
酒是不能再喝了。
我晃了晃脑袋,做出撑不住的样子,手一软,筷子掉在了地上。
“哎呀,不行了,叔,我……我真不能喝了。”
我的舌头开始打结,眼神也变得迷离。
“这就倒了?没出息。”李老汉嘴里嘟囔了一句,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行了行了,喝醉了就先歇会儿。”
他和他老婆把我扶到桌子上趴下,发出沉重的鼾声。
我闭着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椅子被挪动的声音,他们一家三口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妈,你们干嘛灌他那么多酒?”是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
“你懂什么!不把他灌醉,这事怎么谈?”她妈的声音尖锐刻薄。
“可我不想骗他,我这病……早晚会让他知道的。”李...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绝望。
“知道就知道!等你们结了婚,生了孩子,他还能跑了不成?彩礼拿到手,先给你弟治病要紧!”
她妈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原来,这桌酒菜,这份热情,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是那个被选中的猎物,那个负责买单的冤大头。
接着是李老汉压低了的,却更显阴冷的声音。
“哭什么哭!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有人要就不错了!这小子我打听过了,老实巴交的,家里还有个受宠的弟弟,爹妈都指望他拿彩礼给弟弟买房,到时候他就算知道了,他家里人也不会让他离!他就是个接盘的命!”
接盘的命。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我的天灵盖浇到脚后跟。
胃里的酒精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块,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老实,我的踏实,都等同于愚蠢和好拿捏。
我趴在冰凉的木桌上,身体一动不动,心脏却在急速下沉,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能想象到隔壁房间里,那一家三口刽子手般的嘴脸。
他们不是在嫁女儿,他们是在卖女儿,顺便找一个可以终身吸食血肉的倒霉蛋。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看中的,最合适的倒霉蛋。
对婚姻最后的那点可笑的幻想,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李老 an 走到我身边,推了推我的肩膀。
“小默?睡着了?”
我继续装睡,呼吸沉重。
他又嘟囔了几句,大概是嫌我酒量差,然后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