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我知道,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探亲假很快结束了,我临走前,我妈还在念叨:“晚晚啊,在单位可别像在家里这么犟,该服软就服软,尤其是对领导。”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妈,你闺女现在,也是别人嘴里的“领导”了。
而且,手底下很快就要来一个“熟人”了。
3.
回到市里,我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我们科室最近在跟一个德国的客商谈一笔关于丝绸的大订单,这几乎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前任主任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我临危受命,压力不小。
周一早上,我刚在办公室坐定,人事科的刘科长就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林主任,这是新分来的大学生,高建斌,以后就在你们科室了。”
我抬起头,视线和门口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撞了个正着。
高建斌还是穿着那件时髦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准备给新领导一个最好的第一印象。
在看清我的脸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惊愕、难以置信、恐慌、懊悔……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上演,精彩纷呈。
我却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站起身,公式化地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而疏离的微笑:“你好,高同志,欢迎加入业务一科。我叫林晚,是科室主任。”
高建斌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人事科的刘科长是个老油条,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打着哈哈:“哎呀,原来林主任和小高认识啊?这可真是太巧了!”
“不。”
我微笑着,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建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认识这位高同志。”
4.
我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建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刘科长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道:“哈哈,看我这记性,可能是我记错了。林主任,那人我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高建斌两个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好整以暇地坐回我的办公桌后,端起搪瓷杯,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热气,不再看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充满悔恨和惊恐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穿。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干涩地开口:“林……林主任,我……我……”
“高同志。”
我放下茶杯,打断了他,“既然来我们科室了,就先熟悉一下业务吧。小张,你过来一下。”
我扬声喊了一声,我们科里最老实本分的老张立刻从外面的大办公室探进头来:“主任,您找我?”
“嗯,这是新来的同事高建斌,你带他熟悉一下我们科室的业务流程,顺便把最近三年的出口单据给他看看。”
我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
老张热情地招呼着高建斌,“小高是吧?来来来,这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