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
“生了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她的声音很清晰。
带着嫌弃。
我认得这个声音——她平时跟我说话,不是这个语气。
跟我说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好儿媳”、“亲闺女”。
但在这段语音里,她说的是“赔钱货”。
我继续往上翻。
第二条语音。
“我跟你说,月子我是伺候了,但我可没惯着她。一碗挂面打发了,她也吃。”
她妹妹回了一句:哈哈哈你可真行。
婆婆回:惯着她干嘛?生个丫头还想当大小姐?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翻。
第三条语音。
“那十八万彩礼,我都替明明存着呢。等孩子大点,想办法把人弄走,钱不能白花。”
我看着这句话。
看了很久。
十八万。
我妈开了一辈子小超市攒的钱。
她全拿出来了。
在婆婆嘴里,叫“不能白花”。
我往上翻。
手在抖,但我没停。
第四条语音。
“让明明先稳住她,别闹。等断了奶,孩子也不吃她的了,再说离婚的事。”
“现在要是闹离婚,她带着孩子走了,麻烦。”
“等断了奶,孩子归我们。她净身出户。”
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每个字都像刀子。
不是“嘴上说说”。
不是“老人家观念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让我生完孩子。
让我喂完奶。
然后踹掉。
连彩礼都要拿回去。
我接着翻。
最底下一条,是婆婆发的文字消息。
“我跟明明说了,他说行,你安排。”
七个字。
“他说行,你安排。”
我盯着这七个字。
周明知道。
他全程都知道。
他不是不管。
他是同伙。
我把所有语音和文字,全部转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然后把婆婆的手机放回了橱柜上面。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角度。
然后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看着摇篮里的女儿。
她睡得很香,小拳头攥着。
六斤二两,是她出生的体重。
“赔钱货”,是她奶奶给她的名字。
我摸了摸她的脸。
没哭。
我以为我会哭的。
但是没有。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走。
但不是逃。
是打完,再走。
5.
接下来七天,我什么都没说。
照常做饭。照常洗衣服。照常带孩子。
婆婆叫我,我应着。
周明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但我在做一件事。
产后第三十六天。
我把婚后所有的转账记录导出来了。
水电费,我付的。物业费,我付的。
孕期所有的检查费用——自费部分,我付的。
女儿出生的住院费,我付的。
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我付的。
一笔一笔,我全部列出来。
总数:六万八千四百。
这是我婚后花在这个家里的钱。
周明给过什么?
每个月转两千家用。
十个月。
两万。
剩下全是我的。
我又整理了另一份记录。
月子里我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