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给王莉。
“超预算了，”她皱眉，“你先垫一下，回头报销。”
我愣了一下。
“多少？”
“先垫个两万吧，后面可能还有零碎的。”
两万。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
“能不能先走公司账？”我问。
“来不及了，流程要走十个工作日。酒店那边催着打款呢。”
她看着我。
“你先垫，我帮你催报销，快的话月底就到。”
我垫了。
两万块。
转给了赵经理。
转账记录我截了图。
王莉让我垫钱的那条微信，我也截了图。
那时候只是习惯。
没想到后来救了我的命。
十二月。
年会倒计时两周。
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每天的工作清单写满了一整页A4纸。
王莉呢？
她在干什么？
十一月底有一天，我路过她办公室，门开着。
她在看淘宝。
购物车里是一条红色连衣裙。
我没在意。
十二月初，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苏晚，年会的PPT做好了吗？就是开场那个，总结全年工作的。”
“做好了，四十八页，你要看吗？”
“发我。”
我发了。
第二天，公司大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王莉。
内容是一个PPT链接。
标题：“2025年度年会策划方案汇报——行政部 王莉”
我点进去。
四十八页。
和我做的一模一样。
封面的名字，从“苏晚”变成了“王莉”。
其他一个字都没改。
我看着那个链接，手指有点发凉。
但我告诉自己，也许这就是职场规矩。
她是主管，对上汇报署她的名字，正常的。
正常的吧？
2.
十二月二十号，年会前十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林凑过来。
“苏晚，你看了大群里陈总监发的那条消息没有？”
我没看。
我翻开手机。
大群里，陈总监发了一段话：
“年会筹备进入冲刺阶段，感谢王莉同学的辛苦付出，策划方案非常专业，从场地到节目到流程，面面俱到。给王莉同学点个赞”
下面一片回复。
“王主管辛苦了！”
“方案看了，太专业了！”
“期待年会！王莉加油！”
我把手机放下来。
小林看着我。
“这方案……不是你做的吗？”
我笑了笑。
“她是主管嘛。”
小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觉得过分吗？”
“算了。”
“你每天加班到那么晚，连功劳都——”
“小林，”我打断她，“算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苏晚，你就是太老实了。”
太老实了。
我听过这句话无数次。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
“苏晚太老实了。”
“苏晚不争不抢。”
“苏晚好说话。”
我以为好说话是优点。
后来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好说话就是好欺负。
年会前一周，我列了一张座位表。
四百个人。
每个人的部门、职级、关系，我都考虑了。
谁和谁不能坐一桌，谁和谁必须坐一桌。
领导席、中层席、员工席、外宾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