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其实你不用搬,”她笑,“这房子挺大,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鸠占鹊巢,鹊当然要让位。”
她脸色变了变。
陆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晚晚,来尝尝这个水果甜不甜。”
她立刻换上笑脸:“来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我:“沈眠,谢谢你照顾阿执七年。以后……我会好好爱他的。”
我没说话。
拖着行李箱经过客厅时,陆执正在喂苏晚吃葡萄。
看见我,他放下果盘:“要走了?”
“嗯。”
他沉默几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密码是我生日。算是……补偿。”
我没接。
“陆执,”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不知道。你现在要离婚,也不需要我知道。但补偿……”
我笑了笑:“你觉得钱能补偿什么?”
他皱眉:“那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我要时光倒流,回到七年前那个雨天。
我要在看见浑身是血的他时,转身离开。
我要从来没有爱过一个记忆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
可我说出口的却是:“我要你亲自去跟我妈解释。”
他愣住。
“她一直以为我们很幸福,”我说,“你至少,要给她一个能接受的理由。”
5.
母亲的情况稳定下来,但需要全天看护。
我请了护工,费用一天五百。
银行卡的余额撑不了多久。
医生建议我尽快住院:“沈小姐,你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奇迹。
或者等死亡。
我开始整理东西。
把七年来的日记本装箱,一共二十三本,从第一天到昨天。
翻开第一本,字迹还很稚嫩:
“今天结婚了。他躺着,我站着。牧师问愿不愿意,我说愿意。他没说话,但我猜他也愿意。”
最后一本,昨天的记录:
“心跳128,呼吸困难持续二十分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也好,七年太长了。”
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偶尔动手指时,我录的视频。
他第一次有表情时,我拍的照片。
护士说“他有反应可能是你的错觉”时,我偷偷哭湿的枕头套。
七年青春,装进三个纸箱。
轻得可怕。
陆执来医院看母亲,带着果篮和鲜花。
母亲很高兴,拉着他说话:“阿执啊,眠眠最近瘦了好多,你要多给她补补。”
他点头:“好。”
“你们结婚七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趁我还带得动……”
“妈,”我打断她,“您该休息了。”
送陆执出病房时,他在走廊停下。
“你妈那边,我还没说。”
“嗯。”
“她身体不好,我怕刺激她。”
“那就别说了。”
他看我:“可离婚的事……”
“等我死了再说,”我平静地说,“丧偶比离婚好听点。”
他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心衰终末期,”我说,“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走廊的灯光很白,照得他脸色也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苏晚的电话。
他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嗯,马上就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