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两万八。”
我喉咙里像塞了砂纸,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低头看银行卡余额。
200块孤零零躺在那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在洗手间里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冲着手腕,才压住那股想砸东西的冲动。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像一头被人拴着链子往后拖的狗。
我盯着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倒下。
我推门回到工位,桌上有人放了蛋糕,写着“冠军”。
我把盒子盖上。
整层楼的灯光亮得刺眼,我却觉得自己站在一片黑里。
2 她的签名
当晚我没回家。
凌晨两点,我坐在车里,导航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典当行门口。
我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柜台上。
那是我第一份大单给自己买的,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砚、栀。
老板抬眼看我:“这表不错,真当?”
我点头,嗓子像被烟呛过:“当。”
拿到现金那一刻,我手指发凉,却没犹豫。
我把钱转进医院账户,看到“已缴费”三个字跳出来,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线才稍微松了一点。
可松的那一秒,怒火更清晰地浮上来。
我回公司时天还没亮。
保安打着哈欠给我刷卡,我没有解释,径直上楼。
系统里我的出差记录都在,车票、酒店、客户签到照片,甚至每一张报销的发票都有水印时间。
可绩效表上写我旷工六十三天。
这不是“疏漏”,这是有人动了手。
我打开考勤后台,账号权限不足。
我又打开客户管理系统,看到我负责的几个关键客户对接人,确实被改成了部门副总顾峥。
顾峥今年三十出头,穿定制西装,笑起来像在发工资,背地里最擅长把别人的功劳抹成灰。
我盯着那串改动记录,指尖在鼠标上停了三秒。
改动人:林栀。
我胸口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
我关掉页面,走去茶水间。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只有饮水机的咕噜声。
她果然在。
她靠着窗,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眼神落在玻璃外的城市灯火上,像一个被丢在陌生地方的孩子。
我站在她身后两步,没走近。
“你改了对接人。”我开口。
她肩膀轻轻一抖,转过身来,脸色白得吓人。
“你查我?”她问。
“我查我的命。”我说。
她抿唇,没反驳。
我看见她手腕上有淤青,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她下意识缩回去。
那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怕疼,摔破膝盖也不哭,直到我伸手去碰,她才抿着嘴把眼泪憋回去。
“为什么?”我问。
她盯着我,像在掂量我能承受多少。
“公司要这样。”她说。
我笑了:“公司是谁?是顾峥?还是宋董?还是……你现在的那位?”
她眼底猛地一紧,像被我戳到伤口。
她的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把小刀。
“别提他。”她压着声音,“周砚,你听我一句,别再往下查。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项目稳住,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已经搭进去了。”我说,“两百块,六十三天旷工,C绩效。你还要我怎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