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像一盆冷水。
我原本以为我会更愤怒,结果胸口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荒唐的酸。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得很慢:“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她没回答。
我替她说了出来:“你说,长大以后你护着我。”
她脸色瞬间更白,眼睫颤了一下,像要碎。
我忽然不想再逼她。
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我看见她背后那扇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顾峥。
他手里端着杯子,笑得很温和:“哟,大清早的,周砚这么敬业?绩效C还能来加班,精神可嘉啊。”
我没理他,视线却落在他腕表上。
同款。
跟我刚当出去的那只几乎一样。
我心里冷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旧设备。
“别误会。”他对林栀说,“我就是来提醒一下,周砚的项目从今天起你别再插手。董事长的意思,换人更稳。”
她握紧杯子,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心里那根线又绷起来。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让我别查。
她不是不想护我。
她是被人按着头,连抬手都抬不起来。
我转身回工位。
上午九点的部门例会,顾峥当着所有人宣布,我的三个重点客户由他“临时接管”。
“周砚最近状态不稳定,大家理解一下。”他说完,朝我笑了笑。
那笑里有明晃晃的挑衅。
我没吭声,只在会议结束时把笔帽扣上。
同事悄悄凑过来:“你忍得了?”
我把文件塞进包里,声音很轻:“我不忍,我在等。”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替他们擦屁股。
不再替顾峥跑腿,不再替部门救火,不再为了所谓的“团队”熬到凌晨。
我照常跟客户沟通,但我把每一次通话录音、每一条邮件、每一份会议纪要都备份到私人云盘。
我把我一年拼出来的路,一点点收回来。
晚上十点,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只有一句话:
“别信她,她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发紧。
手机屏幕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神冷得像玻璃。
3 旧照片
第三天,爆点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早上八点半,客户群里突然炸了。
“周砚,我们这边收到公司通知,说对接人换了,合同要重新走审批?”
“之前谈好的返点呢?谁来签字?”
我还没回复,顾峥已经在群里发了语音,声音笑意十足:“各位放心,流程优化而已,我这边亲自跟进。”
我盯着那句“亲自”,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这是在逼我。
逼我去抢,抢了就是“擅自对接”。
不抢,客户丢了就是“工作消极”。
这套局很干净,干净到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找董事办。
门口秘书拦我:“周经理,宋董在开会。”
我没退,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就在这等他散会。今天我不等到人,不走。”
秘书脸色难看,去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宋董办公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