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去,里面的香薰味浓得呛人。
宋董坐在皮椅里,抬眼看我,语气淡淡:“年终奖的事?”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银行短信。
“我拿到两百。”我说。
他笑了一声,像听到一个不值钱的笑话:“绩效C,两百不是正常?”
我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那是我整理的出差凭证、客户回执、合同签署记录。
我没说“我多辛苦”,也没说“你们不公平”。
我只说:“这些都是系统里的原始数据。现在绩效表把它们全部抹掉。谁动了后台,谁就得给我一个解释。”
宋董翻了两页,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公司流程复杂。”他说,“你别情绪化。你要知道,有些位置不是靠业绩就能坐。”
我听懂了。
不是靠业绩,是靠关系。
我刚想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栀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草。
宋董看见她,语气瞬间温和了些:“小栀,你来得正好。周砚的事,你解释一下。”
她走过来,把一份新的绩效附件放到桌上。
上面盖了章。
“出差期间未打卡,按规章计旷工。”她说得很平,像背熟了,“客户对接人调整,是部门决策。”
我盯着她。
她的声音稳,手却在抖。
我忽然想起那晚她说的“现在闹,你拿不到任何东西”。
我压着火,问她:“你签的?”
她没看我,只说:“是。”
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两股力在拉。
一股要我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另一股要我相信她是被迫的。
我最终选择了第三种。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茶水间那天,我没有走。
我站在门外,把顾峥那句“董事长的意思,换人更稳”录了下来。
录音里还有一句更清晰的。
顾峥压低声音对林栀说:“你只要按我说的签,周砚那边我来处理。你别忘了,你欠唐家的。”
宋董的脸色变了。
林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人当众掀开了衣领。
我把录音暂停,盯着宋董。
“我不想把事做绝。”我说,“但我也不是你们随便捏的泥。”
宋董沉默了几秒,视线从我脸上挪到林栀身上。
他问:“唐家?”
她嘴唇发白,没有回答。
空气里只剩香薰味,甜得发腻。
我忽然觉得恶心。
我站起来,把文件重新收回包里。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说,“把我的绩效恢复,奖金按我应得的发。客户对接人还给我。”
宋董冷笑:“你以为你在谈条件?”
我也笑:“我在通知你。你们把我逼到墙角,我只能把墙拆了。”
我转身要走。
林栀忽然叫住我。
“周砚。”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今晚别回你那套房。”
我停住。
她终于看向我,眼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慌。
“为什么?”我问。
她没说理由,只把一张旧照片塞进我手里。
照片边角被撕过,又被人用透明胶带一段段粘好。
照片里,十岁的我站在河堤上,浑身湿透,她抱着我那双破球鞋,笑得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