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给厨房的地窖里补充大量的冰块。
还有一笔开支,是给后花园里那口根本没水的枯井,定期请人来清理。
我虽然咸鱼,但我不是傻子。
这些账目,处处都透着古怪。
府里每月采买的米面粮油,都够再养活一个府的人了。
我爹虽然是太傅,但我们家向来节俭,我娘亲治家,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
相比之下,这首辅府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难怪顾宴年纪轻轻,头发感觉都没那么乌黑茂密了。
这都是愁的啊。
我合上账册,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头疼,反而有了一丝……兴奋?
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我发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账目混乱了,这是有人在明目张胆地往自己口袋里捞钱。
而且捞得毫无技术含量, brazenly。
我托着下巴,看着烛火跳动。
秦国夫人让我理清账目,重拟预算。
我要是直接把这事捅出去,肯定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可然后呢?
查账,抓人,抄家,重新招人,建立新的规矩……
天哪,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累。
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
不行不行,为了我后半生的咸鱼生活,我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得想个办法,既能交差,又能让我自己置身事外,继续混吃等死。
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我拿起笔,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数字,而是挑了几条最离谱的记录,单独抄录在了一张干净的纸上。
夏天的炭,冬天的冰,给枯井的清理费……
我把这张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我打了个哈欠,把那一堆账册推到一边。
搞定。
睡觉。
至于明天怎么交差,我已经想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而顾宴,就是那个最高的人。
05
第二天,我又是被顾宴给叫醒的。
他好像有个雷达,总能在我睡得最香的时候,精准地出现在我床边。
“卯时三刻了。”
他那没有感情的声音,比什么叫魂幡都管用。
我认命地爬起来,在小菊的伺候下梳洗完毕。
等我赶到前厅,秦国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神情严肃,像个准备审案的判官。
顾宴坐在她下首,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我来了,他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母亲,夫君。”
秦国夫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放下佛珠,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账册,可理清了?”
来了,今日份的公开处刑。
我从袖子里,慢吞吞地掏出那张我昨晚准备好的纸条,而不是那几本厚厚的账册。
在场的嬷-嬷和丫鬟们,眼神里都透出一丝同情。
看来,所有人都觉得我死定了。
我双手把纸条奉上。
“母亲,儿媳无能,未能将账目理清。”
我此话一出,秦国夫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顾宴也皱起了眉,似乎对我的表现极为不满。
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我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