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儿媳发现,这账册本身,就有问题。若是基于这本错漏百出的账册去做预算,那只会错上加错,于咱们首辅府,百害而无一利。”
秦国夫人眯起了眼睛。
“哦?有什么问题?”
她身边的嬷-嬷上前,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张纸条,呈了上去。
秦国夫人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她看得极慢,眼神也越来越冷。
前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甚至能听到顾宴放下的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的那一声轻响。
他也在看。
我站得笔直,心里却在打鼓。
我赌的就是秦国夫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果然,半晌后,她“啪”的一声将纸条拍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
“去,把刘管事给我叫来!”
刘管事很快就被带了上来,他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
“老夫人,您找老奴?”
秦国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条扔到了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刘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捡起纸条,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
一场府内审讯,就此展开。
而我,这个挑起事端的人,则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刘管事,又看了看主位上面沉如水的秦国夫人。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顾宴身上。
他没有看那场闹剧,反而一直在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裙子上的花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总没人逼我算账了吧?
我的咸鱼生活,保住了!
06
刘管事最终还是招了。
这些年,他利用秦国夫人的信任和顾宴的疏于内务,伙同了几个采买和库房的管事,没少从府里的账上揩油。
那些离谱的账目,只是冰山一角。
秦国夫人气得当场就砸了一个茶杯。
她治家严谨,最恨的就是这种蛀虫。
顾宴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为当朝首辅,朝堂上的事情他算无遗策,却没想过,自己的家里竟然烂成了这个样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存?
一时间,整个前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管事和一众被牵扯出来的下人跪了一地,哭嚎求饶声不绝于耳。
我站在角落里,默默打了个哈欠。
好困。
就在这时,秦国夫人那冰冷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我。
“安安。”
我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儿媳在。”
“这件事,是你发现的。”
秦国夫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我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我求救似的看向顾宴,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