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了,只要不吵她睡觉,一切都好说。”
“夫人说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夫人赏罚分明,我们现在干活都有盼头了。”
秦国夫人听完这些汇报,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我叫到跟前,拍了拍我的手。
“安安,是我以前小看你了。”
她的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认可。
“顾家交给你,我放心了。”
说完,她就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府邸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我只是觉得,我的咸鱼生活,这下算是彻底稳固了。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麻烦,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门来。
府里新来了一个丫鬟,叫莺儿。
长得眉清目秀,手脚也勤快,被王总管派去了顾宴的书房伺候笔墨。
本来这没什么。
但很快,王总管呈上来的报告,就让我皱起了眉。
我的规矩是,报告要简洁。
王总管的报告就一句话:“书房新婢莺儿,一周内,打碎名砚三方,撞翻书架两次,皆在大人深夜批阅公文时发生。”
我看着这条报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一个正常人,再笨手笨脚,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方式,犯这么多次错。
尤其是在首辅的书房这种重要的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混乱,故意吸引顾宴的注意。
我虽然懒,但我宅斗的话本子不是白看的。
这种想靠着“笨手笨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我见得多了。
本来,我懒得管这种事。
顾宴要是真看上她了,收个通房丫头而已,我完全不介意,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但这件事,透着一股不寻常。
我让小菊去打听了一下莺儿的来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我心里咯噔一下。
莺儿的远房舅舅,在户部尚书手下当差。
而户部尚书,是顾宴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之一。
事情,瞬间就变得不简单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丫鬟争宠,而是政治倾轧的手段。
她的目标,恐怕不是顾宴的人,而是他书房里的那些机要文件。
我趴在桌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府内事务”的范畴。
它可能会影响到顾宴,影响到朝局。
而顾宴要是倒了,我这个首辅夫人,还想混吃等死?
怕是只能去菜市口等死了。
我那“天塌下来也别烦我”的原则,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不行,这个险,不能冒。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个时辰的饼,最后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我披上外衣,第一次在深夜,主动走向了顾宴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顾宴果然还在工作。
我推开门时,他正皱眉看着一份地图,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的书案前,把王总管的报告和一张写着莺儿背景的小纸条拍在了他面前。
他疑惑地拿起纸条。
我言简意赅地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还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