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丫鬟,是户部尚书送来的探子。”
“她不是笨,是装的。”
“目的不是勾引你,是想趁乱进你的内室,偷你关于西北边防调动的那份奏报。”
顾宴的脸色,在我每说一句话时,就沉一分。
等我说完,他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我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感觉任务已经完成。
我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问题我已经指出来了,怎么解决是你的事。”
“别让人再来烦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我回过头,对上了顾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有震惊,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仿佛要把我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
“裴、安、安,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那个晚上,他没回房睡觉。
而我,却睡得格外香甜。
因为我知道,那个最高的个子,已经被我戳醒了。
天塌下来,他会顶着。
我的咸鱼生活,又安全了。
10
面对顾宴那仿佛要将我灵魂都看穿的眼神,我只觉得手腕被他捏得有点疼。
我挣了挣。
“顾大人,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
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好像刚才那个指出惊天阴谋的人不是我。
顾宴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把我拉近了一些,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
“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安安,你到底是谁?”
我叹了口气。
又是这个问题。
我爹问过,我娘问过,现在他也问。
我能是谁?
我就是裴安安,一条只想晒太阳的咸鱼。
“我是你老婆啊,顾大人。”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花。
“一个困得要死,只想回去睡觉的老婆。”
“你再不放手,我可就要站着睡着了。”
我的态度,显然让顾宴积蓄起来的压迫感,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惊涛骇浪慢慢平息,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
“你早就知道了?”
他指的是莺儿的事。
我揉着手腕,诚实地回答。
“没多早,就今天下午王总管报告送来的时候。”
“那份西北边防的奏报,你怎么知道?”
这是关键。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根据我看过的一百零八本权谋话本子,总结出来的标准套路吧?
反派都是这么干的。
我含糊其辞地说:“猜的。”
“猜的?”顾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不信。
“对啊。”我理直气壮,“你不是说那是你最近最重要的公文吗?她不偷这个偷哪个?难道偷你的洗脚水配方吗?”
顾宴被我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地在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整个书房,只剩下他指尖叩击的轻响,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