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思考，在权衡。
而我，只想我的床。
“顾大人，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可真回去了。”
我再次转身。
“站住。”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认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见他拿起那份关于莺儿背景的纸条，和王总管的报告，一同放进了烛火里。
两张纸瞬间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说。
我愣了一下：“你不处理她？”
“怎么处理？”他反问我，“直接赶出去，是打草惊蛇。关起来审问，户部尚书那边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时候只会引来他更隐秘，更毒辣的手段。”
他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得昏昏欲睡。
“那你想怎么样？”我只想知道结论。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将计就计。”
他说出了我想象中的那个词。
“我要留着她，喂给她一些我希望户部尚书知道的，假消息。”
我点了点头。
“好主意，不愧是首辅大人。”
“那你慢慢计，我先去睡了。”
我又想走。
“裴安安。”
他又叫住了我。
我感觉我的耐心正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被消耗。
“你又想干嘛？”我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善了。
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怀疑我听错了。
京城第一卷王，大梁最年轻的首辅，需要我这个咸鱼的帮助？
“你帮我看着内院，看着莺儿，看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他的眼神很认真。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我最想要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保证，在顾府，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扰你的‘混吃等死’。”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你待在顾府，我护你一世安稳，富贵悠闲。”
我呆住了。
这个交易……
该死的，充满了诱惑力。
用我偶尔动动脑子，换我一辈子的咸鱼生活？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看着顾宴那张俊美无俦却无比严肃的脸，第一次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我清了清嗓子。
“成交。”
我伸出小拇指。
“拉钩。”
顾宴看着我伸到他面前的，白嫩纤细的小指，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这么不严肃的盟约方式。
半晌，他才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伸出手，用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
“好。”
他说。
那一刻，烛火摇曳。
我看着我们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觉得，嫁给这个卷王，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他给的价码，我很满意。
11
自从和顾宴达成了“咸鱼保护协议”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更加舒心了。
他似乎真的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不仅没有人敢在我睡醒前打扰我，甚至连府里的下人走路经过我院子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而顾宴，也开始了他“将计就计”的表演。
他故意把一些无关痛痒，但听起来又很重要的“公文”带回书房。
然后让莺儿在旁边伺候笔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