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玉梅说,女孩子家家的,打扮那么花哨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干什么不正经工作的。
她说,有买那些衣服化妆品的钱,不如省下来寄回家里,给你弟弟攒着。
我曾经,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电梯门开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背也驼了,整个人缩在那里,显得那么瘦小。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上是一双布鞋。
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和这栋光鲜亮丽的写字楼,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大的冰冷所覆盖。
我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跟她早已断裂的母女情分上。
她听到了声音,抬起头。
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惊喜、愧疚和讨好的光。
“静静……”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她想站起来,似乎又有些不敢。
我没有走近,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看着她,没有开口。
我不想问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不想问她,来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种人,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静静,你……你过得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我回答,声音客气,又疏离。
“那就好,那就好。”
她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毕竟,我们是母女……”
我差点笑出声。
母女?
在我每个月像打卡一样给家里汇款的时候,她记得我们是母女。
在我被许振华指着鼻子骂“白眼狼”的时候,她怎么不记得我们是母女?
在我被逼着拿出五十万给许辉买房的时候,她怎么不记得我是她女儿?
现在,她找到这里,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来跟我谈母女情分了。
“有事说事。”
我打断了她的温情戏码。
“我工作很忙,只有十分钟。”
我的直接,让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浑浊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静静,妈知道,以前是家里对不起你。”
“你爸他就是那个臭脾气,你弟弟又不懂事。”
“妈给你道歉,行不行?”
她说着,竟然真的想弯下腰。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看她演戏。
更不想,让她的“道歉”,成为道德绑架我的新工具。
“道歉就不必了。”
“都过去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回去了。”
我的冷漠,似乎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眼泪,瞬间就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涌了出来。
“静--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好歹是你妈啊!”
大堂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面无表情。
“如果你想在这里闹,我立刻就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