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气焰。
她捂住嘴,把哭声咽了回去。
身体因为抽噎而微微颤抖。
“我……我不闹。”
她擦着眼泪,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
“静静,家里……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才说到正题。
我抱着手臂,像一个局外人,听她诉苦。
“自从你走了以后,你弟弟……你弟弟他结了婚。”
“那个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
“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就知道花钱。”
“你弟弟也是被她迷昏了头,什么都听她的。”
“他们俩,现在还住在家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
“你弟弟那点工资,还不够他们俩自己花的,每个月还要我们倒贴。”
“我跟你爸那点养老钱,早就被他们掏空了。”
“上个月,你爸生了场病,住院的钱,都是找你二叔借的。”
“现在,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
她越说越凄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样子,确实很可怜。
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见了,可能都会心软。
可惜,我的同情心,早在三年前那个晚上,就被他们亲手掐死了。
我听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许辉,那个被他们当成宝的儿子。
那个他们不惜牺牲女儿的一切,也要给他买车买房的儿子。
现在,成了啃食他们骨血的寄生虫。
这算什么?
报应吗?
她说了很久,说的口干舌רוב。
最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静静,你帮帮妈吧。”
“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不少钱吧?”
“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跟你爸。”
“每个月,给我们打点生活费,好不好?”
“不用多,三千,不,两千就行……”
她试探着说出那个数字。
说完,就紧张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苍老而卑微的脸。
我想起了那个拍着桌子,骂我不孝女的许振华。
我想起了那个躲在手机后面,问我“到底能不能给钱”的许辉。
我想起了那六十八万。
还有我那被吞噬了的十年青春。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玉梅的眼神,从乞求,慢慢变成了一丝希冀。
她可能以为,我心软了。
她可能以为,血缘的纽带,终究是斩不断的。
然后,我轻轻地开了口。
只说了三个字。
“所以呢?”
05
“所以呢?”
这三个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落在刘玉梅的耳朵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她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了。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静……静静,你……你说什么?”
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说,所以呢?”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玉梅的嘴唇开始哆嗦。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什么叫……跟你没关系?”
“我是你妈,他是你爸啊!”
“家里过成这样,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