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我抬手示意婆子停下,「错在哪儿了?」
温妙旋涕泪横流:「妙旋不该,不该撒豆子……不该诬陷姐姐……妙旋只是一时糊涂,怕姐姐不容我才出此下策……姐姐饶了我吧!」
满院寂静。
所有目光都落在沈明远脸上。
他搂着温妙旋的手臂,一点点松开。
「将军……」
温妙旋绝望地看着他。
沈明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疲惫和难堪:「妙旋,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我轻笑出声,「将军现在就失望,是不是早了点?」
我走到温妙旋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温姑娘,戏演完了,但该付的代价还得付。」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
「抬上去。」
「不!」
温妙旋凄厉的惨叫响彻庭院。
婆子将她拖上长梯顶端,一松手那素白身影便如断线风筝随风而下。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砸在众人心头。
滚到底时温妙旋已经昏死过去,裙摆下缓缓渗出血迹。
我抬眼看向沈明远。
他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双拳紧握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将军,今日之事望你记住。我廖云婷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耍心眼、玩把戏。」
说完我转身走向正厅。
身后沈明远嘶哑的声音传来。
「叫大夫!」
我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记得找个靠谱的。若是胎没落干净,我不介意让她再多滚几次。」
沈明远浑身一颤。
我敛了笑踏入厅内。
4.
大夫来得很快。
老头几乎是被家丁架着冲进西厢房的。
沈明远站在房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却终究没敢踏进那扇门。
我坐在厢房外间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喝着新沏的云雾茶。
里间传来温妙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哭泣,还有大夫窸窸窣窣诊脉的声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大夫擦着汗出来了。
「如何?」沈明远立刻上前。
大夫看了看他又偷眼觑我,支支吾吾道:「这位娘子脉象虚浮,胎气大动,有滑胎之兆……」
「保住孩子!」
沈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夫吓得一哆嗦,苦着脸摊手。
「将军,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胎儿,怕是难保啊……」
「难保也要保!」沈明远眼睛赤红,「用药,用最好的药!多少银两都行!」
「将军。」
我放下茶盏。
沈明远猛地转过头来。
「事已至此,何必强求?」我站起身走到大夫面前,「依你看,这胎若是强行保,有几成把握?」
老头额上冒汗,「不足三成。即便勉强保住,生下来也多半……」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暗示的意思谁都明白。
「不足三成。」我重复了一遍,看向沈明远,「为一个不足三成的孽种,搭上将军府的名声,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