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半山腰,我哮喘发作,妈妈却冷笑着掏出我的吸入剂,直接砸碎在地面上。
“盛夏,你装够了吗?我是顶尖的三甲主任医师,你有没有病我会不知道?”
“你姐姐已经登顶了,你却还在半山腰演戏,为了偷懒,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色的药雾瞬间在雨水中消散。
我绝望地瞪大眼睛,“妈妈……救命……我真的很难受……”
姐姐盛开撑着伞,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妈,夏夏好像真的透不过气了……”
妈妈嫌恶地甩开我的手:
“开开,别理这个戏精。”
“今天不爬到山顶,就不许回家!这是对你撒谎精的惩罚!”
说完,妈妈拉着姐姐,头也不回地上了越野车。
爸爸坐在驾驶座,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还没好?公司还有会。”
“让她自己走下来!慈母多败儿,就是你惯的!”
车门重重关上。
他们上车离去,留我跪在泥水中挣扎。视线模糊时,山顶滚下落石,泥石流吞没了我。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堆黄土埋葬了小小的我。
一只掉了底的运动鞋,孤零零地卡在树杈上。
我追上了爸爸妈妈的车。
“妈妈,我不装了,我真的死了。”
“你们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1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舒缓的古典音乐,和外面的狂风暴雨是两个世界。
妈妈正拿着湿巾,温柔地给姐姐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开开真棒,这次登山又是第一名。”
“这种毅力,以后去参加国际芭蕾舞比赛,一定能拿金奖。”
姐姐撒娇地靠在妈妈怀里:
“可是妈妈,把妹妹一个人丢在山上,会不会有危险呀?”
“雨下得好大呢,听说明天还有台风过境。”
妈妈动作没停,语气却冷了下来:
“能有什么危险?”
“这条路是景区的开发路,全是台阶,闭着眼都能走下来。”
“她就是想让我们心软,让我们回去接她。”
“盛夏这种心机,我见得多了,一旦我们回头,她就会觉得她的奸计得逞了。”
爸爸握着方向盘,冷哼一声:
“确实该治治她的毛病了。”
“上次家庭聚会,她居然敢说自己对海鲜过敏,让你妈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
“全家都没人过敏,就她娇贵?”
我飘在后座,看着爸爸冷漠的神情。
“爸爸,我是真的过敏。”
“那天我吃了虾,浑身起了红疹,痒了一整晚。”
“我去敲你们的门,可你们嫌我吵,让我滚回房间睡觉。”
我明明给你们看过我的红疹。
可妈妈说,那是我自己挠的,是为了逃避第二天的奥数补习班。
我飘在后座,心里密密麻麻的痛。
妈妈恨我撒谎,恨我装病,是有原因的。
半年前,市里举办青少年艺术节,姐姐要参加芭蕾独舞比赛。
比赛前一周,姐姐练功时扭伤了脚踝,肿得很高。
妈妈心急如焚,动用所有关系请专家会诊,得到的结论是最少需要静养两周。
姐姐绝望了。
然后,我病了。
急性肺炎,高烧不退,医生要求立刻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