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得不请假在医院照顾我。
姐姐没人看管,自己偷偷练习,结果在比赛前一天,脚踝虽然并未痊愈,
但她坚持缠着绷带上了台,并且超常发挥,拿了金奖。
赛后庆功宴上,姐姐抱着奖杯,在所有人的赞美声中,
伏在妈妈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妈妈,其实妹妹的病历……是我同学爸爸开的假证明。她说她不想你去盯着我练舞,她想你陪她……”
妈妈当时如遭雷击。
她看向躲在角落、因为肺炎未愈而脸色苍白的我,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被欺骗的冰冷寒意。
从那时起,妈妈就认定,我为了独占她的关注,不惜伪造重病。
而我从小体质弱,时不时感冒发烧,有过敏性鼻炎,
在紧张或剧烈运动后容易胸闷气短,这些都被妈妈归为“演技”的一部分。
她自己是呼吸科的专家,她给我做过检查,
我的肺功能在静止时确实处于临界值,但并未达到典型哮喘的诊断标准。
在她看来,这更坐实了我在“夸大症状”。
“那个吸入剂,不过是安慰剂,”妈妈曾对爸爸说,
“她心理作用罢了。给她,是让她安分点,别总拿不舒服当借口逃避锻炼和挑战。”
所以今天,当我再次在登山途中掏出吸入剂,妈妈压抑了半年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2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坏孩子。
我呼吸是错,生病是错,连活着都是错。
只有姐姐是对的。
姐姐优雅,漂亮,健康,是他们的骄傲。
而我,是家里的污点。
车子驶入了山脚下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泊车小弟恭敬地拉开车门。
妈妈牵着姐姐,爸爸撑着伞,一家三口,画面美好得刺眼。
我跟在他们身后。
雨水穿过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空。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
妈妈笑着对前台说:
“我们要最好的包厢,庆祝我女儿拿了冠军。”
前台小姐羡慕地看着姐姐:
“您女儿真漂亮,长得真像您。”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优秀的基因都是会遗传的。”
“不像家里那个小的……”
妈妈顿住了,似乎觉得提我晦气。
“算了,不提那个废物。”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大理石地面上映不出我的影子。
妈妈,其实我也很像你的。
我也想当你的骄傲。
可是,我好像没机会了。
......
包厢里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还有姐姐最爱吃的黑松露蛋糕。
香气扑鼻,却跟我无关。
我坐在空荡荡的第四张椅子上,看着面前洁白的餐盘。
以前吃饭,我总是小心翼翼。
怕弄出声音被爸爸骂没教养。
怕吃得多了被妈妈骂像猪一样蠢。
现在好了。
我再也不会惹你们生气了。
姐姐切了一块牛排,突然停下刀叉:
“妈妈,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妹妹怎么还没下来?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妈妈抿了一口红酒,优雅地擦了擦嘴:
“出事?她能出什么事?”
“她身上带着我给她买的最新款智能手环,能定位,能监测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