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事,手环早就报警了。”
提到手环,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空空如也。
那个手环,在泥石流冲刷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或许现在正挂在枯树枝上随风摇摆。
妈妈拿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妈妈把手机屏幕亮给爸爸看,一脸嘲讽:
“看见了吗?”
“这死丫头正在往山下走呢,速度还挺快。”
“我就说她是装的,刚才还喘得像要断气,现在走得比谁都欢。”
“这种满嘴谎话的孩子,就得狠狠地治!”
爸爸扫了一眼,点点头:
“既然在走,就不用管她。”
“让她长长记性,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光点,在距离事发地五公里的下游。
那是泥石流冲刷的方向。
妈妈,那不是我在走。
那是我的尸体,在被洪水冲着跑啊。
“妈妈,那不是我。”
“我在土里,好黑,好脏。”
我对着妈妈的耳朵大喊。
可妈妈只是皱了皱眉,伸手赶了赶空气:
“这酒店空调怎么开这么冷?”
姐姐吃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嘴角:
“妹妹回来肯定饿坏了,要不要给她留点?”
妈妈立刻把盘子撤走:
“留什么留?”
“饿她一顿又不会死!”
“她身体里的脂肪够她消耗几天的,正好减肥。”
“看她平时那副臃肿的样子我就来气,穿什么衣服都像个土包子。”
3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一点都不胖。
是因为长期吃激素药控制哮喘,脸有些浮肿。
我也想穿漂亮的裙子。
可妈妈说,我不配。
她说我的身材是对她审美的侮辱。
姐姐笑了,笑得很甜:
“也是,妹妹穿芭蕾舞裙肯定像个大笨熊。”
“还是妈妈有眼光,只给我买漂亮裙子。”
我看着姐姐身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高定裙子。
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礼物。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妈妈,你忘了吗?
你说过,只要我乖乖爬山,就给我买礼物的。
原来,我的生日,只是姐姐的庆功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服务员进来添水,看着窗外担忧地说:
“这雨太大了,听说山上塌方了。”
“刚才警察都封山了,几位没留在山上吧?”
爸爸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塌方?”
服务员点头:“是啊,泥石流,冲走了好几棵大树呢。”
“就在半山腰那块,太吓人了。”
爸爸转头看向妈妈:
“盛夏还在那个位置吗?”
妈妈切牛排的手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可能那么巧。”
“定位显示她已经快到山脚了。”
“而且那丫头命硬得很,上次发高烧40度都能自己扛过来,这点雨淋不死她。”
爸爸似乎被说服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给姐姐:
“也是,祸害遗千年。”
“她要是真出事,手环早就有异常心率警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