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涩地笑了。
手环监测不到死人的心率。
如果它坏了,或者是戴在别的东西上呢?
你们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因为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在撒谎。
哪怕是用生命作为代价,也是在撒谎。
又过了一个小时。
我们这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隔壁桌的小女孩在闹脾气,非要妈妈抱。
那个年轻的妈妈温柔地哄着:
“宝宝乖,妈妈抱,不哭不哭。”
我看得入了神。
我也曾经这样被妈妈抱过吗?
好像没有。
记忆里,妈妈总是穿着白大褂,冷冰冰地看着我:
“盛夏,站直了。”
“盛夏,别哭,烦死人了。”
“盛夏,离我远点,你身上有细菌。”
我是细菌。
我是病毒。
我是这个光鲜亮丽的家庭里,唯一应该被消杀的存在。
这时候,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妈妈皱着眉接起来,语气很不耐烦:
“喂?哪位?”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带着电流声:
“请问是盛夏的家属吗?”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
妈妈冷笑一声,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桌上:
“盛夏让你们打的?”
“告诉她,别演了。”
“找警察来吓唬父母?她这招是从哪学的?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愣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恶作剧。”
“我们在下游的河滩上发现了一具……”
妈妈猛地打断了警察的话:
“行了!”
“多少钱?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陪她演戏?”
“我告诉你们,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让她自己滚回来!如果不回来,就死在外面好了!”
4
说完,妈妈狠狠挂断了电话。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这孩子,真是无可救药!”
“居然敢报警假装失踪?还要挟我们要钱?”
“等她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姐姐在一旁添油加醋:
“妹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跟学校里那些坏孩子学坏了。”
“妈妈,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爸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她的卡停了。”
“以后不许给她一分零花钱。”
“这种逆子,就该让她去大街上讨饭!”
我飘在他们面前,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
“妈妈,那是真的警察叔叔!”
“他们发现我了,我要回家了!”
“你们别生气,我不要零花钱,我也不要新衣服了。”
“求求你们,去接我一下好不好?”
“我一个人躺在那,好冷,真的好冷……”
可是没人听得见。
......
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很急促,像是要把门砸烂。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开门,两个穿着雨衣的警察就闯了进来。
浑身湿透,脚上全是泥水。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只脏兮兮的,掉了底的运动鞋。
那是我今年唯一的生日礼物,还是我自己攒钱在地摊上买的。
妈妈看到警察,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