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温度。可现在,我只觉得那只手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我的皮肤。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却被她死死抓住。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妈,你弄疼我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吗?”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才热闹嘛。来,跟我们一起看春晚,你最爱的小品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爸和我姐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我,将我从门口拖回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力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被按在沙发正中间,他们三个则在我身边坐下,将我牢牢夹在中间。
电视里,小品演员抖出一个包袱,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笑声。我爸妈和我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那么真实,那么投入。
他们甚至还像往常一样,把水果递到我嘴边,把瓜子嗑好了放在我手心。
一切都和乐融融,仿佛之前在门口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可我清楚地看见,我爸那把雪亮的剔骨刀,就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刀锋正对着我的方向,在吊灯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他们这是在……陪我玩最后的过家家。
我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离零点还有三个小时,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假装要去拿桌上的遥控器。
“哎,这个台不好看,我换一个。”
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口袋的一瞬间,我姐江星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啊!姐!你看那是什么!”她指着我身后的窗外,表情夸张。
我下意识地回头。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对面楼栋零星的灯火。
等我再转回头时,我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已经不见了。
我妈秦芳正抱着我的羽绒服,一脸关切地站起来:“这衣服放这儿碍事,妈给你挂起来去。”
她没等我回答,就抱着我的衣服,走进了她的卧室,然后“咔哒”一声,我听见了清晰的落锁声。
我的手机,我的钱包,我唯一的求救工具和逃生希望,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夺走了。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依旧喧闹。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姐就是爱大惊小怪。来,吃苹果,爸给你削。”
他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不,那不是水果刀。
那是我爸珍藏多年,用来剔骨的军用匕首,他说那是他当兵时留下的纪念。刀身狭长,开了血槽,锋利无比。
他拿着那把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红色的果皮一圈圈落下,刀锋在果肉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像极了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
他削好一个,递给我。
“吃吧,小月,很甜的。”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苹果,还有那把离我不过十几公分的匕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