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这晚,我死了三次。
第一次,我妈亲手做的三鲜饺子,要了我的命,七窍流血。
第二次重生,我爸那把新买的剔骨刀,精准地捅穿了我的心脏。
第三次,我最亲爱的姐姐在顶楼放烟花时,笑着将我推下,让我摔成了肉泥。
现在,是我第四次站在这片熟悉的客厅里,墙上时钟的指针冰冷地指向九点整。
电视里春晚的喜庆音乐震耳欲聋,餐桌上飘着熟悉的饭菜香,一切都温暖得那么虚假。
这一次,我只有一个目标——在零点钟声敲响前,逃出去,活下去!
我抓起羽绒服和背包,像个贼一样冲向大门。
可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所有的声音——电视声、说笑声、厨房的切菜声——全部消失了。
我僵硬地回头,看见我的爸、妈、姐,三人并排站着,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歪着头,用一种完全重叠,不分彼此的声音问我:
“小月,马上要零点了,你要去哪儿啊?”
01
我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那种声音,不是立体声,更不是简单的合声。它像是由一个声带发出,却通过三张嘴共鸣,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质感。
我看着他们。
我妈秦芳,手里还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橙子的香气飘过来,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嘴角咧到一个僵硬的角度。我爸江国强,脱下了他那件宝贝的皮夹克,穿着居家的毛衣,手里却攥着一把锃亮的剔骨刀,就是几小时后会捅进我心脏的那一把。我姐江星,穿着可爱的粉色睡衣,手里晃着一根仙女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光芒里没有亲情,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兴奋。
“我……我约了朋友。”我喉咙发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朋友?”他们三个的头歪向了同一个角度,连发丝摆动的弧度都完全一致,“大过年的,有什么朋友比家人还重要?小月,你是不是糊涂了?”
那诡异的重叠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我浑身发冷,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门把手。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任何恐惧和异常。在前两次重生里,我的质问和反抗,只换来了更迅速的死亡。
第一次,我刚质问我妈为什么饺子有毒,我爸就从厨房冲出来给了我一刀。第二次,我躲开了饺子,避开了我爸,却被我姐用“看烟花”的借口骗到了顶楼。
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目标明确的杀人团伙。
而我是他们唯一的猎物。
“没……没有,”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朋友喊我去放个炮,我马上就回来,绝对不错过零点的钟声。”
我试着扭动门把手,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我心里一沉,低头看去,门锁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这栋老式居民楼,用的是最老土的十字锁,从里面没法用钥匙打开。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我妈秦芳先动了,她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爱又温柔,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门是爸怕进贼,刚刚锁上的。外面天冷,放什么炮啊,你姐不是买了吗?待会儿我们一家人去楼顶放,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