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冷淡：「所以我现在打算把她扔出去。」
萧蔷：「……呵呵。」
她把药箱推到我面前：「要是再烧起来，就用酒精给她擦手心脚心。退烧贴颜色发白就得换……」
她仔细交代完，又瞥了我一眼，忽然勾起嘴角：「其实留着也不错。苏招娣不是死了么？母债女偿，天经地义。这么个小东西，你想怎么拿捏都行，让她端茶倒水当个小佣人，岂不痛快？」
她眼里带着戏谑的光，她知道，我向来不屑对小孩下手，是故意这么说的。
「有没有认识的儿科医生？」我常年胃痛，几乎从不踏足医院，那里消毒水的气味总让我反胃。
萧蔷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谁还接诊？她只是发烧，醒了喂点粥，注意别反复就好。」
「加钱也不行？」
「不是钱的问题。」她叹气，「都快过年了，谁不想在家歇着？要不是你，我今晚也不会跑这一趟。打工人不易，姜大小姐高抬贵手吧。」
我默然。
「好了，我真得走了。」她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悠着点，别真把人弄出好歹。别忘了你和霍宁舟的对赌协议，公司上市前，可别惹上官司。」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重归寂静。
我看着沙发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麻烦。
我拿起手机联系家政公司，要求立刻派一个能照顾孩子的保姆过来。
钞能力确实好用。
半小时后，一个姓王的中年妇女便站在了我面前。
「您放心！我照顾孩子最有经验了，一定把小姐伺候得妥妥帖帖！」她满脸堆笑，连连保证。
我简单交代两句，便转身上楼处理积压的文件。
胃部难得的舒适感让我想抓紧时间做完一些收尾工作。
但我没想到，再下楼时，客厅里只有那个小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徒手捡拾摔碎的玻璃杯碎片。
鲜血从她指尖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嘴里还小声念叨：「不能……不能让阿姨知道……」
「你在干什么？」我声音骤冷。
她吓得一颤，慌忙把碎片往身后藏，血珠甩出一道触目的弧线。
我心头火起，苏招娣，你死了还要给我送个麻烦精来折磨我？
王妈这时才匆匆出现，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的界面：「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有事叫我呀！你看这杯子摔的……真是不听话！」
我目光扫过她脸上未褪的得意神色，方才恐怕是在向人炫耀这份高薪短工吧。
「处理干净。」我声音里淬着冰。
「是是是，马上就好！」她赶紧去拿清扫工具，嘴里却不停，「这杯子一看就贵重，你说你，好好躺着不行吗……」
方才她早已从小女孩零碎的言语里知道了真相。
这孩子无父无母，是被已故母亲托付来的。
拿捏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她最在行。
秦岁安站在原地，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阿姨对不起……安安下次不会了。求您别赶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