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大颗滚落,她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抽泣。
妈妈说过:不能给姨姨添麻烦。姨姨最讨厌爱哭的小孩。
我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已隐约猜到苏招娣的死因——
过量抽血引发的器官衰竭。
苏家与秦家一贯的勾当。
牺牲一个女儿,用她的血铺就他们的青云路。
而秦岁安……恐怕也有同样的价值。
她确实是个麻烦。
「靠,苏秦两家这几年在医疗行业风生水起,秦家少夫人居然死得这么早……」
萧蔷低声骂了一句,「苏招娣也是可怜,在乡下没过过好日子,以为回了苏家是归宿,谁知道是另一个狼窝。」
她看向秦岁安,眼神复杂:「这小姑娘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
「呜……太可怜了。岁安,还好你现在有新妈妈了。你这个铮铮妈妈专治妖魔鬼怪——」
「闭嘴。」我睨她一眼。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管这闲事。
若是旁人,或许我还会施舍一点善心。
但她是苏招娣的女儿。
呵。
想起我曾对她生出的那点怜悯,换来了什么?
她的忘恩负义。
我可没兴致,再养出一只小白眼狼。
5
萧蔷仔细检查了秦岁安的身体,神色越来越沉。
她轻轻掀开孩子的衣袖、裤腿,新旧交叠的针孔,还有大片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铮铮,你看。」她声音发涩,「她才五岁。」
我扫过那些痕迹,指节攥得发白。
苏家惯用的手段,如今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但我不一样。
苏家早就发现我是假千金,却也发现我的血同样有用。
在无力反抗的那些年,我也曾是待宰的羔羊。
萧蔷拍下伤痕留证,眼眶通红。
她总是这样,见不得人间疾苦。
反复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萧蔷才起身。
临走前,她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铮铮,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但如果你真要留下她,得做好准备。户口、收养手续,还有,她现在法律上还是秦家的孩子。你若插手,麻烦不会少。」
我点头:「等她缓缓。改天我带她去办。」
萧蔷眼睛一亮:「你决定了?」
我没应声,为了活命,只能养啊,我欠了她们母女的!
她笑起来:「这样也好。不然我真怕你一个人,迟早把自己冻成冰块。」
她离开后,我回到客厅,发现秦岁安正踮着脚,用抹布擦拭楼梯台阶。
我没作声,在沙发坐下处理公务。
最近病重,公司事务大多交给了副总。
邮件堆积如山。
中午我叫了五星级酒店的外送。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长待,从不雇住家佣人。
平日清洁靠每周三次的家政服务,做完即走。
饭后,秦岁安又默默擦起了玻璃。
我径直进了书房。
一整天,我们没再交谈。
她却没停过,擦桌、拖地、整理散落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