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岁月最无情,诚不我欺,三年光阴,京城里变故真多。
连下一任大祭司的住所,都成了荒凉地。
不远处传来熙攘声。
隋玉解释,“是武安侯夫人,听说她每年这个时间都来佛塔祈愿。”
我哦了一声,敷衍捧场,“你知道得真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既然想讨这份差事,自然要探查清楚些。”
“武安侯是陛下心腹,当年陛下夺皇位,他有从龙之功,在陛下的心里地位特殊。”
“如今虽然不大出来了,不过在朝廷的影响力仍然很大。”隋玉看着我,“我们想在祭祀院待下去,以后少不得跟他打交道。”
那正好。
我也很想见见此时的武安侯。
但可惜,他今日没陪着他的夫人一同来。
被人群簇拥的只有陈晚晴一人。
她比三年前雍容,但眉宇间愁绪堆积,衬托得整张脸只有漠然。
视线从我身上一扫而过,未作任何停留。
她不认识我。
我也没有上前与她打招呼。
记忆里温柔可亲的晴姐姐,应该是我的大嫂。
可如今她嫁给了玉秋阳,成了我的二嫂。
而不巧我与二哥有仇。
所以我不愿叫她。
3
陈晚晴离开后,隋玉慢吞吞地走到我身后。
“有事?”我问。
隋玉说:“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说,“隋公子,你是个道士,应该专心修道,不相干的事不该打听。”
隋玉一笑,“这话该我对你说。”
他说,“阿丹,你重生为人,应该摒弃过往,不要执迷过去。”
“毕竟,过往如风云,随生死而去。”
“……”
他说得真轻松啊。
灭门之仇若是也能忘,我何必做三年的鬼。
我心中恨意滔天,要用鲜血洗净。
至死不休。
大约是我笑得狰狞,隋玉许久没说话。
我道,“回去吧。”
走了两步,听到隋玉的声音,“明日我们要进宫。”
我驻足,不解,“这么快?”
澹台焰春秋鼎盛,这么怕死?
隋玉摇头,“不是为长生之术。”
“那是为什么?”
“招魂。”
我,“……”
4
澹台焰网罗天下术士,本来是为重建祭祀院,求长生法。
可现在,又改口要招魂。
汉白玉台阶上,乌泱泱站了许多人。
都在等着陛下召见。
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陛下要招谁的魂。
也有人战战兢兢,明显是滥竽充数怕被发现,再丢了脑袋。
唯有隋玉淡定从容。
我问:“你不好奇?”
隋玉眼观鼻鼻观心,闻言开口:“听说陛下在娶梁家女之前,曾有过婚约。”
“……”
“只是玉丹阳早死,陛下遗憾至今。”隋玉侧头望着我,目光潋滟,“阿丹,你说陛下要招的是不是她的魂?”
我扯唇,“我怎么可能知道。”
“是吗?”隋玉收回目光,“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又如何。
又不与我相关。
那是澹台焰一厢情愿。
我正要驳他,大殿的门恰在此时开了。
走出一抹大红色的身影。
是皇后。
紧接着内侍出来宣布,陛下宣见。
人群闻言慢慢转身,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