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也在其中。
但我没跟着。
我转了个身，离开了。
5
皇后在祈福，禁军把着门。
佛殿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好在我知道怎么进去。
大殿内香烛清甜，梁如月跪在蒲团上，嘴里碎碎念。
听不清，但必定是一些盼得帝心、能常相守的话。
梁如月喜欢澹台焰。
为了这个，她曾使人故意弄坏我的马鞍，意图让我坠马而亡。
我找她算账。
但所有人都护着她。
就连澹台焰，也说不可能是她。
梁家教养的女子，是何等的贤良淑德。
先皇后美名天下，有她这颗珠玉在前，梁家所有的女子都得了一个护身符。
自然无人信我。
那时年少，咽下的这哑巴亏怄得心疼，总想着要寻个机会报复回来。
却不想，我死得那么快。
祈福结束，侍女扶起梁如月，轻声道：“娘娘的话菩萨一定听见了，必定让娘娘称心如意。”
梁如月，“都三年了，陛下还是没忘了她。”
“我刚刚不过提了一句招魂不妥，陛下就发了火。”
侍女，“不忘又如何，她的坟都被扒了，奴婢可听说了，尸骨都没了，谁知道是不是被野狗吃了。”
“娘娘尽管安心。”
“但愿如此。”梁如月抬头望着菩萨，“我只愿她现在在十八层地狱，尝尽七十二道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菩萨慈眉善目，仿若也听进去了这誓言。
我靠在一边，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
我就说她这人小气。
不过是皇太后曾有意将我赐婚给澹台焰。
她就记恨至今。
连我死了，都不能抵消她的恨。
果然是被宠坏了。
烛火落下眼泪，我走了出来。
“娘娘万安。”我弯腰行礼，抬起头，莞尔一笑，“陛下想招的那缕幽魂，民女知道在哪。”
“娘娘，想见她吗？”
“……”梁如月。
6
梁如月本来不信我。
但当我说出玛瑙耳环，她就深信不疑。
玉丹阳酷爱玛瑙首饰。
她十六岁生辰，澹台焰曾亲自请匠人给她雕刻了一对。
用的是梁家进献的宝玉。
梁如月嫉妒得要死。
可对我来说，那非幸事。
十六岁的生辰，我并未邀请过澹台焰。
他不请自来，以太子之尊，亲手送我美玉，并要为我佩戴。
但我后退了一步。
我爹也适时上前阻拦，说不敢劳烦殿下。
澹台焰有些不快，道：“将军何必这么拘泥。”
“礼不可废。”我爹坚持，请了澹台焰去外面。
澹台焰扭头看我一眼，但我并不看他。
他最后只能走了。
太子亲临我的生辰宴，外人看了羡慕，对我们玉家却不是好事。
我爹不愿参与皇子的事。
所以皇太后暗示了很多次，我爹一直推脱说我粗鄙，不堪为皇太子之妃。
那时候，家里内外都是统一意见。
——玉家不参与皇室之争。
二哥也是一样。
所以我很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和澹台焰结成了联盟。
又不惜灭了自己满门，只为做太子的功臣。
……
仰头望月，月如残血。
亦如那日爹血红的眼。
他望着我，艰声道，“……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