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莫名其妙,却并未多想。
只是觉得,澹台焰终于死心,以后少了纠缠,好得很。
却不想埋下祸根。
隋玉闻言问,“那你为什么恨皇后?”
“既然你不介意她破坏了你和陛下的关系,又为何非要取她性命?”
“丹阳,她做了什么?”
我抬头望去,明暗烛火里,隋玉的眼神格外温柔。
让我不自觉放松警惕。
我说,“她害死了我娘。”
14
三年前,我娘并没有跟着我们去别庄。
春日狩猎本是我家传统,偏偏那次我娘临时有事,便没有跟着。
玉秋阳发难的时候,别庄里只有我们三人。
后来我被带回府,虽然再未见过我娘,但我心存侥幸。
想着二哥就算丧心病狂,总还会留着娘亲一条命。
直到梁如月来看我。
她说,她将我父兄带血的铠甲和断刀,送还了我娘。
“……玉丹阳,好可惜,你没有亲眼看到,没有看到你娘抱着你父兄的遗物,发出了怎样的惨叫。”
“然后,她就这么砰的一声-”
梁如月巧笑嫣兮,“-撞了墙!”
“脑浆炸得满地都是,像烟花一样好看。”
“好可怜哦。”
……
那时的梁如月,身着华衣,头戴步摇。
一身雍容华贵,恍若天上仙子。
可在我眼中,却与恶鬼无异。
我冲过去想杀了她,却被一箭射中肩膀,摔倒在地。
玉秋阳赶到救了她,并告诉我,梁如月已经和太子订了婚,他不许我犯上。
犯上?
哈哈哈哈,原来杀母之仇,也比不过一句“犯上”?
娘要是还活着,不知会怎样想。
我想起春猎的那日,她站在府门口送我们。
我回头嘱咐她赶紧回去,别吹了风。
娘笑我,“偏你操心,娘好得很。”
但其实这个家,再也好不了了。
“其实皇后不该多此一举。”我歪头望了望天。
我玉家之祸,是祸起萧墙,是人伦惨剧,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梁如月本不该参与其中。
可偏偏她要一脚趟进来。
那又怎怪别人要她的命。
15
半个月后,确认梁如月彻底疯了,澹台焰昭告天下。
皇后有疾,卸任六宫事,专心养病。
消息传到梁家,梁国公亲自进宫求见,也只见到梁如月在荒草中捉蛐蛐。
“她-”梁国公不可置信,“皇后怎么这样了?”
我应道:“隋道长说,娘娘魂魄离体,以后怕是醒不过来了。”
梁国公趔趄一步,差点跌倒。
“国公爷小心。”我扶住他。
梁国公摆摆手,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我目送他走出中宫。
梁国公爱女如命。
以前凡有资格入选太子妃的人选,都接二连三地出事。
人人都知梁家霸道,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他自食恶果,大约也尝到了这无可奈何的滋味。
不远处的花丛里,梁如月正蓬头垢面,举着手里的蟋蟀笑嘻嘻地说要送给表哥。
我走过去。
“娘娘开心吗?”
“嗯。”她狠狠点头,抓住我的手,“看,我的蟋蟀好看吗?你喜不喜欢?”
我微笑,“不喜欢。”
我比较喜欢看你终其一生活在这样的梦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