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庆功宴,夫君萧赫揽着大腹便便的外室,理直气壮地逼我:
“阿离,柳儿怀的是萧家长孙,你那主院地龙旺,必须腾给她养胎。”
婆母更是当众将滚烫参汤泼我一身,骂我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满堂讥笑中,我忍着旧伤剧痛,解下统领十万大军的虎符,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稀罕这位置,那我便让给你们。”
萧赫狂喜接过,嘲笑我离了萧家便是丧家之犬。
我转身没入风雪,嘴角冷笑。
蠢货。
他不知道,虎符离了我便是废铁。
而这将军府没了我的庇护,今夜便是灭顶之灾。
01
“啪!”
一只纯金酒杯砸在我脚边。
酒液飞溅,湿透绣鞋。
冰凉,黏腻。
“姜离,大喜日子摆死人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家亏待了你!”
萧赫压低声音,满是厌恶。
桌下,他的手狠狠掐在我手背。
指甲陷入肉里,生疼。
除夕庆功宴,满堂喧嚣。
地龙烧得太旺,热浪裹着脂粉气,熏得人作呕。
我忍着左肩剧痛,脸色惨白,看向夫君。
那里有一道贯穿伤。
三个月前,我替他挡下的毒箭。
至今未愈,还在渗血。
刚才那杯酒溅上去,像撒了一把盐。
“萧赫,伤口裂开了。”
我咬牙,额角冷汗滚落。
萧赫冷笑,眼神鄙夷。
“行了,别装。军医早说结痂了。”
他凑近,语气轻蔑:“你可是女将军,皮糙肉厚,这点痛算什么?非要这时候博同情?”
“学学别人,温柔小意一点不行吗?”
皮糙肉厚。
博同情。
五个字,像耳光扇在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不顾严寒镇守边关三年。
受寒伤了宫体,替他挡刀挡箭。
如今在他眼里,竟成了“皮糙肉厚”的怪物。
没等我开口。
高堂之上,公公萧老太爷猛地拍桌。
借着酒劲,红着眼大吼:
“管家!死哪去了!”
“给新夫人的喜房收拾出来了吗?地龙烧热了没?”
“今晚大喜,别让新人冻着!更别饿着我那未出世的大胖孙子!”
死寂。
满堂死一般寂静。
宾客筷子停在半空。
无数目光像看猴戏一样落在我身上。
嘲讽,同情,戏谑。
萧赫脸色煞白。
眼神慌乱,盯着地面,不敢看我。
“爹喝多了,胡说什么!哪来的新夫人!”
我垂眸。
看着手背那一滴酒渍。
“是啊,爹喝多了。”
我缓缓抬头,嘴角勾起自嘲:
“将军府里,除了我姜离,哪来的新夫人?你说是吧,将军?”
“谁说我喝多了!”
公公一把甩开萧赫,指着门口狂笑:
“装什么装!柳儿都进门了!”
“那是萧家功臣!肚子里怀着种!”
老头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不像这只不下蛋的母鸡!整天舞刀弄枪,一身血腥气,晦气!”
顺着枯瘦手指看去。
厚重棉帘被风掀开。
庭院大雪纷飞,白得刺眼。
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站在回廊下。
双手护着微隆小腹,瑟瑟发抖。
最刺眼的,是她身上那件狐裘。
雪白无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