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圣上赏我的御赐之物。
我连试都舍不得。
如今,穿在她身上。
是柳儿。
那个萧赫在边关救下的“孤女”。
“阿赫……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
柳儿唤了一声。
声音娇弱,能掐出水来。
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这一声,击碎了萧赫最后的伪装。
他大步冲出去。
将柳儿紧紧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如获至宝。
再转头看我,眼神理直气壮:
“阿离,事已至此,我不瞒你了。”
“柳儿身世可怜,身子骨弱,受不得风寒。”
“不像你,有内力护体,不怕冷。”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把主院腾出来给她养胎。那里地龙烧得旺。”
主院。
我用母亲嫁妆,一砖一瓦亲自修缮。
那张床,是我为了治他腰伤特意寻的紫檀木。
他抢我的狐裘。
还要抢我的屋子,睡我的床?
气极反笑。
我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压下喉头腥甜。
“主院湿气重,偏院清净,正好。”
“姜离!”
萧赫眉头紧锁,满脸失望:
“你怎么这么善妒?做正妻的,要有容人之量!”
“柳儿怀的是萧家长孙!能不能懂点事?”
他扫视我一眼,轻蔑道:
“不过一间屋子。你常年行军打仗,睡草地都睡惯了,还在乎这个?”
睡草地。
睡惯了。
因为我能忍,因为我强,所以我活该让步?
因为她弱,因为她会哭,所以她理所应当拥有一切?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心里最后一点情分,断得干干净净。
“好一个睡惯了草地。”
我站起身。
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金属冰凉坚硬,硌得掌心生疼。
十万大军虎符。
圣上亲赐主帅信物。
一直由我掌管。
因为萧赫根本不懂排兵布阵,只会躲在我身后领功。
“啪!”
一声脆响。
虎符被重重拍在桌案。
震得杯盘狼藉,酒水横流。
“既然新人急着住,旧人腾地方。”
我看着萧赫错愕的眼睛,语气轻松,像丢掉一袋垃圾:
“这将军府主母,我不当了。”
“这十万大军虎符,我也交了。”
“萧赫,喜房我给你腾。但这后果,你受得起吗?”
萧赫眼底闪过狂喜。
一把抓过虎符,死死攥在手里,生怕我反悔。
没有挽留,只有冷笑:
“你别后悔!”
“姜离,离了萧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到时候别跪着求我让你进门!”
我抓起桌上佩剑。
转身。
大步向外。
身后传来公公欢天喜地的声音:
“快!快扶新夫人入席!我的大孙子哎!”
推开大门。
狂风裹挟大雪,扑面而来。
脸上一片冰凉。
求你?
萧赫,你怕是不知道。
京城布防图在谁脑子里。
十万将士认的,从来不是那块死沉沉的铁疙瘩。
而是我姜离这张脸。
和这把饮血的剑。
我摸了摸怀里那封早就写好的**检举密折**。
指尖触碰信封一角。
嘴角勾起残忍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