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除夕夜。
才刚刚开始。
02
偏院破败,四面漏风。
窗户纸烂了大半,寒风呼啸灌入,呜咽如鬼哭。
没有地龙,没有炭火。
只有一张发霉的硬板床。
我蜷缩在床角,左肩伤口崩裂,血水浸透纱布。
钻心的疼。
像千万只蚂蚁啃噬骨头。
我咬紧牙关,冷汗湿透衣背,身体止不住颤抖。
“咳咳咳……”
剧烈咳嗽牵动伤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我捂住嘴,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小姐!您吐血了!”
贴身丫鬟翠竹哭着跑进来。
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冷水。
她脸上顶着鲜红巴掌印,嘴角渗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怎么回事?”
我强撑着坐起,声音沙哑。
翠竹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奴婢去厨房给您讨碗热姜汤,他们说灶上正给柳儿姑娘炖血燕,没空。”
“奴婢想去库房领点银霜炭,管家说炭火紧缺,都送去主院了。”
“奴婢……奴婢气不过,想去要把那瓶御赐的‘冰魄雪莲膏’拿回来给您止血,那是皇上赏您的救命药啊……”
“可主院的嬷嬷打了我,骂我是丧家犬的狗奴才,还说……说那药是将军特意留给柳儿姑娘护肤用的。”
救命药。
护肤。
我气血翻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冰魄雪莲膏,西域进贡圣药,统共就那一瓶。
当初我中箭昏迷,皇上特意赐下保命。
如今我命悬一线,他们却抢走我的药,去给那个女人护肤?
“别哭。”
我擦去翠竹嘴角的血迹,眼中寒芒乍现。
“扶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什么伤比我的命还金贵。”
披上单薄外衣,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偏院离主院只隔一墙。
那边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丝竹声声入耳。
这边漆黑一片,只有寒风刺骨。
透过半开的窗棂。
我看到了让我心死的一幕。
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如三春。
萧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瓶墨绿色的药膏。
晶莹剔透,药香扑鼻。
他小心翼翼挑出一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涂在柳儿手背上。
那里,只有一道被纸张划破的浅痕。
连血都没出,只是一点点红印。
“嘶……好疼。”
柳儿缩回手,眼眶含泪,娇嗔道:
“阿赫,这药膏好凉。”
萧赫立刻用掌心运起内力。
将药膏捂热了,才重新涂上去。
一边涂,一边轻轻吹气:
“乖,忍一忍。这药去疤效果最好,别留了印子。”
“女孩子的手最金贵,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柳儿靠在他怀里,软声道:
“姐姐会不会生气啊?听说她旧伤复发了,吐了好多血……”
“这毕竟是她的救命药……”
萧赫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她?她皮糙肉厚,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伤算什么?”
“随便抹点草木灰就好了,矫情什么!”
他吻了吻柳儿的手背,眼神宠溺:
“你不一样。你皮肉嫩,得娇养。万一留了疤,我会心疼死的。”
皮糙肉厚。
死人堆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