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5:06:23

草木灰。

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原来我这一身伤疤,在他眼里只是“皮糙肉厚”。

那一箭,我是替他挡的啊!

如果不是我,他早成了关外枯骨!

如果不是我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他哪有命在这里给别人捂药膏?

“谁在那!”

亲卫厉喝。

我没躲,转身回了偏院。

背影决绝。

刚进屋,一道黑影翻墙而入。

是副官烈风。

七尺男儿,眼圈通红,手按刀柄,青筋暴起。

“将军!兄弟们听说您被赶出主院,连药都被抢了,都要炸营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砍了那对狗男女!把药抢回来!”

我按住他的手,声音出奇冷静:

“别冲动。杀鸡焉用牛刀。”

“可是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他。

“去,把明天‘封赏宴’的请帖,送到这几位大人府上。”

“尤其是御史台王大人,和宫里李公公。”

“还有,把我在钱庄的印信收回来。”

“从今晚起,萧府一文钱,也别想动。”

烈风一愣,随即明白,眼中闪过狠厉:

“属下明白!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烈风走后。

我翻出这么多年萧赫写给我的家书。

全是“缺粮”、“缺钱”、“速归”。

每一封,都是索取。

我将信件一张张扔进火盆。

火光跳动,映红苍白的脸,烧毁最后留恋。

门被推开。

萧赫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进来。

看着简陋屋子,皱了皱眉,摆出一副施舍姿态:

“阿离,别闹脾气了。柳儿刚来,不懂规矩,你多担待。”

“偏院确实冷,明天封赏宴过了,我让人送两筐炭来。”

“那药膏你也别惦记了,柳儿比你更需要。”

我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信纸,头也没抬。

“不必了。”

“萧赫,你来干什么?”

萧赫见我冷淡,有些恼怒。

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荷包,扔在桌上。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护身符。柳儿说这东西旧了,晦气,让我扔了。”

“我想着毕竟是你送的,还是还给你吧。”

那个荷包,是我用头发绣的平安符。

陪他在战场出生入死三年。

如今因为那个女人一句“晦气”,就被像垃圾一样扔回来。

我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荷包,笑了。

笑得眼泪流出来。

拿起荷包,当着他的面,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青丝,发出一股焦臭。

“你疯了!”萧赫大怒。

我抬头,眼神冰冷如刀:

“萧赫,从今天起,你我情分,就像这荷包。”

“灰飞烟灭。”

03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灌入,烛火乱颤。

萧赫去而复返。

满身酒气,一脸不耐。

进门第一句,不是关心,是质问。

“钥匙呢?”

他大步逼近,居高临下:

“柳儿吐得厉害,大夫说必须用那支千年人参吊气。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我坐在冷硬板床上,裹紧单薄外衣。

伤口裂开,疼得钻心。

“那是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