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
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原来我这一身伤疤,在他眼里只是“皮糙肉厚”。
那一箭,我是替他挡的啊!
如果不是我,他早成了关外枯骨!
如果不是我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他哪有命在这里给别人捂药膏?
“谁在那!”
亲卫厉喝。
我没躲,转身回了偏院。
背影决绝。
刚进屋,一道黑影翻墙而入。
是副官烈风。
七尺男儿,眼圈通红,手按刀柄,青筋暴起。
“将军!兄弟们听说您被赶出主院,连药都被抢了,都要炸营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砍了那对狗男女!把药抢回来!”
我按住他的手,声音出奇冷静:
“别冲动。杀鸡焉用牛刀。”
“可是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他。
“去,把明天‘封赏宴’的请帖,送到这几位大人府上。”
“尤其是御史台王大人,和宫里李公公。”
“还有,把我在钱庄的印信收回来。”
“从今晚起,萧府一文钱,也别想动。”
烈风一愣,随即明白,眼中闪过狠厉:
“属下明白!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烈风走后。
我翻出这么多年萧赫写给我的家书。
全是“缺粮”、“缺钱”、“速归”。
每一封,都是索取。
我将信件一张张扔进火盆。
火光跳动,映红苍白的脸,烧毁最后留恋。
门被推开。
萧赫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进来。
看着简陋屋子,皱了皱眉,摆出一副施舍姿态:
“阿离,别闹脾气了。柳儿刚来,不懂规矩,你多担待。”
“偏院确实冷,明天封赏宴过了,我让人送两筐炭来。”
“那药膏你也别惦记了,柳儿比你更需要。”
我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信纸,头也没抬。
“不必了。”
“萧赫,你来干什么?”
萧赫见我冷淡,有些恼怒。
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荷包,扔在桌上。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护身符。柳儿说这东西旧了,晦气,让我扔了。”
“我想着毕竟是你送的,还是还给你吧。”
那个荷包,是我用头发绣的平安符。
陪他在战场出生入死三年。
如今因为那个女人一句“晦气”,就被像垃圾一样扔回来。
我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荷包,笑了。
笑得眼泪流出来。
拿起荷包,当着他的面,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青丝,发出一股焦臭。
“你疯了!”萧赫大怒。
我抬头,眼神冰冷如刀:
“萧赫,从今天起,你我情分,就像这荷包。”
“灰飞烟灭。”
03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灌入,烛火乱颤。
萧赫去而复返。
满身酒气,一脸不耐。
进门第一句,不是关心,是质问。
“钥匙呢?”
他大步逼近,居高临下:
“柳儿吐得厉害,大夫说必须用那支千年人参吊气。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我坐在冷硬板床上,裹紧单薄外衣。
伤口裂开,疼得钻心。
“那是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