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5:19:59

1982年冬,四九城,护城河桥洞。

寒风如刀,卷着细碎雪沫钻透破旧棉絮,何雨柱蜷缩在水泥管里,浑身冻得麻木僵硬。他不过四十八岁,模样却堪比七旬老翁——头发花白蓬乱,脸颊深陷如壑,那双曾在灶台前颠勺如飞的手,此刻爬满冻疮与裂口,狰狞刺目。

“三天了……”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

胃里的灼痛早已熬成一片钝重的空洞,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桥洞外,除夕夜的鞭炮声隐隐传来,1982年的新春近在咫尺。家家户户阖家团圆,喜气盈门,而他这个曾名震轧钢厂的大厨,终究要像条野狗般,冻毙在这桥底寒雪之中。

记忆猝然翻涌,定格在一月前——养子棒梗,那个他捧在手心疼了半辈子的孩子,冷着脸将他赶出家门。“傻爸,你都下岗一年了白吃白住,我媳妇早有意见。这房子本是我奶奶的,你出去租个单间。”棒梗叼着烟满是不耐,面对他的追问,更是嗤笑讥讽,“我妈那是哄你呢,赶紧收拾,我媳妇娘家来吃饭,看见你晦气。”

一个包袱被狠狠扔出门,只有几件破衣,还有那张1975年的“轧钢厂先进工作者”奖状,那时他还是风头正盛的食堂主任。秦淮茹去年胃癌离世,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哭着说对不起,说棒梗定会孝敬他,如今想来,那眼泪不过七分算计三分假意,和当年找他借粮时别无二致。

何雨柱抱着包袱踉跄走出住了三十年的四合院,回头时院门已关,院里隐约传来儿媳的声音:“那老不死的总算走了,明天腾东厢房给我弟结婚用……”

魂魄离体,飘荡人间

意识渐渐模糊,桥洞外走来一个穿厚棉大衣的中年人,手电筒的昏黄光线扫过他的脸,骤然顿住。何雨柱最后看清了那张脸——许大茂,他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轧钢厂放映员。

“傻柱?!”许大茂惊呼声破喉,探向他鼻息的手指猛地缩回,脸色煞白。何雨柱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觉身子轻飘飘的,竟真的飘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的躯体僵卧在水泥管中,许大茂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发颤:“柱哥,你怎么混成这样?贾梗那王八蛋……”许大茂脱下大衣盖在他身上,踉跄冲出去,半小时后推着铺了棉被的板车回来,雪花落满他的花白头发,他喘着粗气将遗体轻挪上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柱哥咱回家,你是条真汉子,就傻在信了贾家那群白眼狼!”

魂魄跟在板车后飘了一路,他看见许大茂为了让他火化,翻遍口袋凑出二十块钱,哀求值班老头:“这是我兄弟,没家人了,我送他最后一程。”焚化炉的火燃起时,许大茂蹲在炉外捂着脸痛哭,念叨着当年下乡掉冰窟窿,是何雨柱拼了命把他捞上来,说自己这辈子作对,却从没盼过他落这下场。

何雨柱想拍拍他的肩,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原来,最后为他收尸送终的,竟是这个斗了半辈子的发小。

三十载飘零,看尽冷暖

魂魄被缚在四九城,何雨柱在熟悉的街巷飘荡,看尽人间冷暖。飘回四合院,正撞见棒梗和儿媳对坐喝酒,得意地说要去改房本,还提及何雨水去年离世,他怕是到死都不知道。

如遭雷击的何雨柱疯了似的飘向城西妹妹的住处,在狭窄的筒子楼里,他看见雨水的骨灰盒,听邻居老太太念叨,她肺癌晚期没钱治,临死前还念着哥哥,说他从前最疼她,后来却不管不顾。1970年雨水出嫁,他被贾家缠着拿钱给棒梗找工作,只草草给了五十块陪嫁,此后便甚少过问。何雨柱心如刀绞,想落泪,却无泪可流。

他又飘回四合院,听着老邻居的闲谈,字字如刀。二大爷刘海中瘫卧棚户区,遭子女咒骂;三大爷阎埠贵算计一生,子女为退休金打得头破血流;而说起他,众人只剩摇头,说他被秦淮茹吸了一辈子血,工资全交贾家,自己穿补丁衣,护着偷鸡摸狗的棒梗,最后落得冻死活该的下场,都是傻出来的。

时光流转,见证变迁

岁岁年年,何雨柱看着四九城日新月异。1990年四合院拆迁,棒梗分了两套楼房,转手卖钱做生意,最后赔得精光,妻离子散;2000年许大茂离世,葬礼上人寥寥无几,他儿子念悼词时哽咽,说父亲临终前说,这辈子最对不起也最敬佩的都是何雨柱,说他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只是心太善,才被人算计了一辈子。

2010年,四合院旧址建起灯火辉煌的购物中心,年轻人嬉笑购物,无人知晓这里曾有个叫傻柱的厨子,一辈子为别人活,最后冻毙桥底;2020年护城河整治,他冻死的桥洞被填平,施工队挖出他离开丰泽园时师父送的铁饭盒,饭盒被扔进垃圾车运往填埋场,他的魂魄被牵引力裹挟着跟上,在垃圾堆里,看见盒盖上模糊却可辨的四个刻字:勤行正道。

师父的教诲犹在耳畔:“柱子,咱勤行之人,手艺在身,更要走正道,守本心。”他想,自己从未走歪,只是太善,太容易相信别人的眼泪,太想有个家,最后被那点虚假的温暖,绊了一辈子,毁了一辈子。

最后的心愿

2025年清明,细雨濛濛,何雨柱飘到郊外公墓。这些年,唯有两人年年为他上香,一个是许大茂的儿子,谨遵父命而来;另一个,是由孙女搀扶的白发老太太——许芸,许大茂的妹妹,那个小时候总扎着麻花辫喊他“柱子哥”的小姑娘。

她颤巍巍地在无字碑前摆上一碗红烧肉、两个白面馍,都是他年少时最爱的吃食。“柱子哥,我又来看你了,我哥说你最爱吃红烧肉,还记得丰泽园时,你总盼着师父赏口肉吃吗?”许芸的话勾出他的记忆,1951年,他十七岁,跳河救了十四岁落水的她,后来她总在丰泽园门口等他下班,偷偷塞给他温热的烤白薯。

“当年我要是勇敢点就好了,”许芸抹着泪,满是遗憾,“我哥说你和秦淮茹好,我不敢说,只能看着你走进泥潭,什么都做不了。”面对孙女的询问,她沉默良久,望着无字碑轻声说:“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年轻时拼了命想嫁的人。”

三炷香燃起,青烟袅袅,何雨柱的魂魄被暖意包裹。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着他,为他真心流泪,把他放在心底念了一辈子。“柱子哥,下辈子别那么傻了,为自己活一回,”许芸呢喃落泪,“要是能重来,我嫁你,一辈子陪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香火缭绕中,何雨柱的魂魄发出无声的泣血呐喊:我不甘心!若能重来,我要让算计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要护着真心待我的人一生安稳,要为自己活一次,活出个人样!

回溯时光,重归少年

剧烈的撕扯感骤然袭来,魂魄被卷入巨大的漩涡,无数光影在眼前闪过:秦淮茹假意的眼泪,易中海的道德绑架,贾张氏的尖酸咒骂,棒梗的冷漠,雨水的委屈,许大茂的板车,许芸的泪水……最后,光影定格在丰泽园后厨。

十八岁的他握着炒勺,额头沁汗,师父正厉声呵斥他火候太差。窗外传来清脆的女声:“柱子哥!”扎着麻花辫的许芸扒着窗沿,举着烤白薯笑靥如花。他放下炒勺跑出去,接过温热的烤白薯,听她说明天要去女中报到,怯生生问周末能不能再来,他满口答应,看着她红着脸跑开,咬着烤白薯心里美滋滋的。

突然,他脚下一绊,后脑重重磕在门框上,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师父的惊呼渐渐远去。

重生

再睁开眼,何雨柱躺在丰泽园学徒宿舍的硬板床上,阳光透过糊窗纸的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轻舞。他猛地坐起,踉跄冲到水缸前,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八岁,浓眉大眼,唇上刚冒茸毛,满眼少年意气,全无半分暮年枯槁。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呼吸,砰砰的心跳,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52年!

“柱子!磨磨蹭蹭的,师父都等急了!”门外大师兄的喊声传来。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坚定与冷冽。他推开房门,1952年的春天,阳光正好,后厨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前世的债,今生必偿;前世的仇,今生必报。真心待他的人,他拼尽全力守护;算计伤害他的人,他一一清算。

何雨柱大步走向后厨,脚步沉稳,目光如炬。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