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春天
冰雪消融,山野间冒出点点新绿。朝鲜的春天来得迟,但终究是来了。
侦察连驻地,何雨柱带着一班训练。经过一个冬天的淬炼,这些兵已经脱胎换骨——眼神锐利,动作利落,就连新兵李大壮也能在三十秒内拆装一支步枪。
“班长,”训练间隙,赵大勇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听说了吗?板门店那边,又在谈判了。”
何雨柱接过烟,没点。板门店谈判断断续续快两年了,打打停停,大家都习惯了。
“这次好像不一样。”赵大勇压低声音,“听说美国国内反战声音大,杜鲁门下台,艾森豪威尔想快点结束战争。”
“那也得看李承晚同不同意。”何雨柱说。前世记忆告诉他,1953年停战谈判确实在推进,但最后阶段打得反而更惨烈——美军想在谈判桌上多捞点筹码,志愿军要守住阵地,寸土不让。
“管他呢。”赵大勇吐了口烟圈,“让咱们打就打,让咱们停就停。反正我是想回家了,我媳妇该生了。”
何雨柱算算时间,赵大勇媳妇去年秋天怀孕,现在该生了。
“生了吗?”他问。
“还没信。”赵大勇眼神黯淡,“这兵荒马乱的,寄封信得俩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炮声,很遥远,像天边的闷雷。
“快了。”何雨柱说,“就快了。”
突然的命令
四月的一天,陈大山紧急集合全连。
“接到命令。”他脸色凝重,“美军为了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进攻。目标是我军东线阵地。咱们的任务:深入敌后,破坏他们的补给线。”
他展开地图,指着一条红线:“这是美军的补给主干道,从釜山到前线,每天有上百辆卡车通过。炸掉它,美军的进攻就得推迟至少三天。”
“怎么炸?”李强问。
“工兵连配合我们,在关键路段埋设炸药。”陈大山说,“但需要有人提前侦察,摸清巡逻规律、哨卡位置、最佳爆破点。一班,”他看向何雨柱,“这个任务交给你们。”
“是!”何雨柱立正。
“给你们两天时间,摸清从鹰嘴崖到黑风岭这二十公里的路段。”陈大山说,“详细报告,不能有半点差错。”
“明白!”
回到帐篷,一班立刻开始准备。地图、望远镜、指北针、干粮、药品……何雨柱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班长,”李大壮小声问,“这次……危险吗?”
“每次任务都危险。”何雨柱看着他,“但这次更危险。咱们要深入敌后四十里,一旦暴露,很难撤回。”
李大壮脸白了,但挺起胸膛:“我不怕!”
“怕也没关系。”何雨柱拍拍他肩膀,“我也怕。但怕归怕,任务还得完成。”
潜入敌后
深夜,一班十二个人出发。为了隐蔽,他们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渗透。何雨柱带李大壮和另一个叫王栓柱的老兵,走中路。
月黑风高,正是潜行的好时机。何雨柱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李大壮跟在后面,努力模仿他的动作,但偶尔还是会踩断枯枝。
“放松。”何雨柱回头,低声说,“别绷那么紧。”
“是……”李大壮深呼吸,但手还在抖。
穿过前沿阵地,进入敌占区。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偶尔能看见美军的探照灯扫过,能听见吉普车的引擎声。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硝烟的味道。
何雨柱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小路,顺着山脊走。这里视野好,能观察下面的公路,又不容易被发现。
凌晨三点,他们抵达第一个观察点——鹰嘴崖。从高处往下看,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在山谷间。此时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车。
“记录。”何雨柱说,“每半小时一趟巡逻车,每车四人。哨卡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李大壮掏出小本子,借着月光快速记录。他的手稳多了,字迹工整。
观察了两个小时,天快亮了。何雨柱示意撤退,到预定的隐蔽点汇合。
隐蔽点是个废弃的矿洞,很深,里面有地下水,能饮用。赵大勇和周铁柱两组已经到了,正在烤干粮。
“情况怎么样?”何雨柱问。
“东段巡逻密集,半小时一趟,哨卡五个。”赵大勇汇报,“西段相对宽松,但地形险要,不好下手。”
何雨柱摊开地图,把三组的情报汇总。二十公里路段,共有哨卡九个,巡逻队六支,还有两个临时检查站。
“最难的是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黑风口,两边是峭壁,中间是公路,易守难攻。但也是最佳爆破点——炸塌这里,整条路都得瘫痪。”
“怎么炸?”周铁柱问。
“需要大量炸药,至少五百公斤。”何雨柱说,“而且必须在同一时间引爆,才能达到效果。”
“工兵连能提供那么多炸药吗?”
“能,但运输是个问题。”何雨柱皱眉,“五百公斤炸药,得用马车拉。怎么通过敌占区?”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个死结——没有炸药炸不了路,运炸药又容易被发现。
“也许……”李大壮突然开口,“也许不用运那么多炸药。”
大家都看他。李大壮脸红了,但还是继续说:“我在老家修水库时,见过工兵炸山。他们不是到处埋炸药,而是找关键点——比如岩石的裂缝,结构的薄弱处。找准了,一点炸药就能炸塌一大片。”
何雨柱眼睛一亮:“你是说,找到公路的薄弱点?”
“对!”李大壮点头,“公路修在山谷里,肯定有脆弱的地方。比如路基不稳的,或者旁边有悬崖的。找准了,也许一百公斤炸药就够了。”
何雨柱看向地图。李大壮说得有道理,工兵连的炸药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明天,”他说,“重点侦察黑风口。找到最薄弱的地方。”
黑风口的秘密
第二天深夜,何雨柱带着李大壮和赵大勇,摸到了黑风口。
这里确实险要。公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谷。美军在两侧山头都设了哨所,探照灯来回扫射。
“看那里。”李大壮指着右边峭壁的下方,“那里颜色不一样,应该是后来加固的。”
何雨柱举起望远镜。确实,峭壁根部有一段颜色较新,像是用混凝土修补过。
“这里以前塌过方。”李大壮判断,“美军加固了,但未必牢固。如果从下面爆破,也许能再次引发塌方。”
“怎么下去?”赵大勇问。深谷至少三十米深,陡峭得几乎垂直。
何雨柱观察地形。有一条雨水冲刷出的沟壑,可以勉强攀爬。但很危险,一旦失足,尸骨无存。
“我下去。”他说。
“不行!”赵大勇拉住他,“太危险了!”
“必须有人下去查看。”何雨柱说,“如果那里确实是薄弱点,咱们就找到突破口了。”
他脱下多余的装备,只带匕首、绳索和一小包炸药——万一被发现,至少能同归于尽。
“班长,我跟你去。”李大壮说。
“你留在这儿警戒。”何雨柱拒绝,“大勇,如果我一小时没上来,你们就撤,把情报带回去。”
“柱子……”
“这是命令!”
何雨柱抓住绳索,慢慢滑下深谷。岩壁湿滑,长满青苔,好几次差点脱手。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挪。
三十米,感觉像三百米。终于,脚触到了实地——是谷底,堆积着碎石和枯枝。
他找到那个修补过的地方,用手摸索。混凝土很粗糙,粘合不牢,有些地方已经出现裂缝。他敲了敲,声音空洞——后面是空的!
果然,这里是个天然的空腔,美军只是用混凝土封住了表面。如果从内部爆破,整面峭壁都会塌下来,把公路彻底掩埋。
何雨柱激动得手抖。他测量了空腔的大小,估计需要多少炸药,然后拍照——用的是从美军那里缴获的相机,虽然只有三张胶片,但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往上爬。下来容易上去难,体力消耗更大。爬到一半时,他听见上面传来说话声——英语!
美军巡逻队!
何雨柱立刻贴在岩壁上,屏住呼吸。探照灯扫过,就在他头顶几米处。他能听见美军士兵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烟味。
“这鬼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听说中国人最近活动频繁,小心点。”
“怕什么,他们敢来,老子……”
声音渐渐远去。何雨柱松了口气,继续往上爬。快到顶时,一只手伸下来——是赵大勇!
“快!”赵大勇把他拉上来。
何雨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李大壮递过来水壶,他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赵大勇问。
“找到了。”何雨柱喘息着说,“下面有个空腔,混凝土只是表面文章。一百公斤炸药,足够了。”
“太好了!”李大壮兴奋地说。
“但有个问题。”何雨柱坐起来,“怎么把炸药运下去?那么多炸药,目标太大。”
三个人都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难题。
突然,何雨柱想到一个办法——空间农场。一百公斤炸药,空间里放得下。但怎么解释炸药的来源?
“我有办法。”他说,“你们先撤,回矿洞等我。”
“什么办法?”赵大勇怀疑。
“别问。”何雨柱说,“相信我。”
赵大勇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行,我们等你。两小时,你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你。”
空间的秘密
何雨柱等赵大勇他们走远,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进入空间农场。
五亩地,一半种玉米,一半种土豆,都成熟了。养殖区里,鸡肥猪壮。加工坊里,面粉和玉米面堆成小山。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炸药。空间里没有炸药,但有些东西可以加工成炸药——化肥。
前世他听说过,化肥中的硝酸铵可以制作简易炸药。空间里存了不少化肥,是为了增产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进入加工坊,按照记忆中的配方,开始调配。硝酸铵、柴油、铝粉……比例要精确,否则威力不够或者太危险。
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配出一百公斤左右的混合物。他用油纸包好,分成十包,每包十公斤。
退出空间,天已经快亮了。他背着十包“炸药”,小心翼翼往回走。路上遇到两次美军巡逻,都及时躲开了。
回到矿洞,赵大勇他们急坏了。
“班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救你了!”李大壮红着眼圈。
“我没事。”何雨柱放下炸药包,“东西准备好了。”
“这……这是炸药?”赵大勇看着那些油纸包,皱起眉头,“哪来的?”
“之前藏的。”何雨柱面不改色,“别问了,赶紧撤,天要亮了。”
他们收拾东西,迅速撤离。回程比来时更小心,因为背着炸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两点,他们安全回到侦察连驻地。陈大山正在连部门口焦急地踱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怎么样?”
“找到了薄弱点。”何雨柱汇报,“黑风口下面有个空腔,一百公斤炸药就能引发塌方,掩埋公路。”
“炸药呢?”
“准备好了。”何雨柱指指身后的炸药包。
陈大山检查了一下,点头:“好!我马上联系工兵连,今晚就行动!”
最后的任务
深夜,侦察连和工兵连联合行动。何雨柱带路,工兵背着炸药,一行三十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敌后。
这次比上次更险。美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巡逻,哨卡也增多了。他们不得不绕远路,多走了十里。
凌晨三点,抵达黑风口。工兵连长是个黑脸汉子,看了看地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陡,怎么下去?”
“我下去。”何雨柱说,“你们放绳索,我把炸药绑好,你们引爆。”
“不行,太危险了。”工兵连长反对,“让专业的人下去。”
“我最熟悉地形。”何雨柱坚持,“而且下面情况复杂,我去过,知道该把炸药放哪儿。”
陈大山走过来,盯着何雨柱:“有把握吗?”
“有。”
“好,你去。”陈大山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何雨柱再次滑下深谷。这次带着一百公斤炸药,分五次吊下去。他按照之前的勘察,把炸药包放在空腔的关键位置,用导线连接。
汗水湿透了衣服,手被岩石磨破了,但他不敢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快亮了。
终于,所有炸药安置完毕。他拉了拉导线,确认连接牢固,然后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一块松动的岩石被他踩塌,轰隆隆滚下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山头的哨兵警觉。
探照灯扫过来,何雨柱贴在岩壁上,一动不敢动。灯光在他头顶停留了几秒,移开了。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上爬。但就在距离山顶还有五米时,绳索突然断了!
他猛地下坠,幸好反应快,抓住了岩缝。但手掌被尖锐的岩石划开,鲜血直流。
“班长!”上面传来李大壮的惊呼。
“别出声!”何雨柱低吼。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手指抠进岩缝,指甲翻开,但他感觉不到疼。
四米,三米,两米……
一只手伸下来,是赵大勇!
何雨柱抓住那只手,被拉了上去。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手上血肉模糊。
“快走!”陈大山下令,“美军发现我们了!”
果然,山头上响起了警报声。探照灯四处扫射,机枪开始胡乱扫射。
“引爆!”工兵连长喊。
何雨柱按下引爆器。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面峭壁垮塌下来,巨石滚滚,尘土飞扬。公路被彻底掩埋,形成一道十几米高的石墙。
“成功了!”工兵连长兴奋地大喊。
“撤!快撤!”陈大山催促。
三十个人迅速撤离。身后,美军的追兵已经出动,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何雨柱跑在队伍中间,手上还在流血,但心里却异常平静。任务完成了,美军的补给线断了,进攻至少要推迟一周。
这就够了。
归途与转折
撤回的路上,何雨柱发起了高烧。手上的伤口感染了,加上体力透支,他几乎昏厥。赵大勇背着他,一路狂奔。
“班长,坚持住!就快到了!”
何雨柱迷迷糊糊,想起了很多人。雨水,师父,许芸,赵大勇,王小虎……他们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大勇哥……”他喃喃道。
“我在!柱子,我在!”
“如果我……回不去了……帮我……”
“别胡说!你能回去!咱们都能回去!”
何雨柱笑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躺在野战医院。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疼。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雨柱转头,看见陈大山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笑。
“连长……”
“别动。”陈大山按住他,“你昏迷了三天,高烧四十度,差点就没命了。”
“任务……”
“成功了。”陈大山说,“黑风口塌方,公路彻底瘫痪。美军进攻推迟了,前线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团部给你请功,一等功。”
何雨柱摇摇头:“我不要功……”
“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陈大山递过来一封信,“看看这个。”
何雨柱接过,是师父亲笔:
“柱子,见字如面。雨水以优异成绩考入高中,许芸在医学院表现优异。我近日得谭老爷子引荐,将调入北京饭店工作。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盼你早日凯旋。师字。”
信很短,但信息很多。雨水上高中了,许芸学医顺利,师父要去北京饭店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这个。”陈大山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何雨柱打开,里面是一份调令——调他去沈阳炮兵学校学习,为期一年。
“这是……”他愣住了。
“团部推荐的。”陈大山说,“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上级都看在眼里。爆破、侦察、指挥,都显示出过人的才能。上级决定培养你,送你去军校深造。”
何雨柱握着调令,手在抖。军校,那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一个厨子,一个侦察兵,要去学炮兵?
“我不去。”他把调令递回去,“我要留在侦察连,留在一班。”
“胡闹!”陈大山板起脸,“这是命令!你以为让你去享福?是让你去学本事!学成了,回来带更多的兵,打更多的胜仗!”
“可是……”
“没有可是!”陈大山站起来,“伤好了就去报到。这是你人生的转折点,好好把握。”
陈大山走了。何雨柱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军校,炮兵,学习……这些词离他太遥远了。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个在轧钢厂浑浑噩噩的傻柱,想起那个饿死在桥洞的孤魂。
现在,他有机会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但他舍不得侦察连,舍不得一班,舍不得赵大勇这些生死兄弟。
“班长。”门口传来声音。
何雨柱转头,看见一班的人都来了。赵大勇,周铁柱,李大壮,张全有,周小海……一个不少。
“你们……”
“我们都知道了。”赵大勇走进来,把一包东西放在床头,“这是大家凑的,路上用。”
是一包吃的:压缩饼干,巧克力,还有两盒烟。
“班长,”李大壮红着眼圈,“你去军校,好好学习。学成了,回来教我们。”
“对!”周铁柱说,“咱们一班,以后也出个军官!”
何雨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哭啥!”赵大勇拍他肩膀,“这是好事!等仗打完了,你当军官,咱们去四九城找你,吃你的,喝你的!”
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都哭了。
何雨柱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是他一辈子的战友。
“好。”他说,“等仗打完了,我在四九城等你们。烤鸭管够,酒管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但何雨柱知道,和平真的快来了。
而他的人生,将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