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责任
1952年的最后一个月,朝鲜战场进入最残酷的阶段。严寒、饥饿、无休止的战斗,像三把刀悬在每个士兵头上。
何雨柱正式接任一班长。授衔仪式很简单,陈大山把崭新的肩章别在他领口,用力拍了拍:“柱子,一班交给你了。带好他们,也带好自己。”
“是!”何雨柱敬礼,肩章沉甸甸的。
一班现在十一个人——王小虎牺牲了,刘满仓冻伤未愈调去了后勤,补进来三个新兵:李大壮,张全有,周小海。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
“这是你们班长,何雨柱。”赵大勇介绍,“都叫班长。”
“班长!”三个新兵立正,声音洪亮。
何雨柱看着他们,像看到了刚入伍时的自己。紧张,兴奋,还有点害怕。
“放松。”他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战场上,互相照应;下了战场,互相帮扶。”
李大壮胆子大,问:“班长,听说你一个人在山里待了六天,还带着伤?”
“运气好。”何雨柱不想多说。
“那也厉害!”张全有眼睛发亮,“班长,教教我们呗,怎么在野外活下来?”
何雨柱想了想,说:“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我教你们野外生存。”
新兵们欢呼,老兵们苦笑——又得加班了。
但何雨柱知道,这些技能关键时刻能救命。就像赵大勇教他的一样,现在轮到他教别人了。
家书与消息
元旦前,家书到了。不是一封,是两封。
一封是雨水写的,字迹工整了许多:“哥,我考上女中了,全班第三。师父师娘高兴,做了红烧肉庆祝。许芸姐姐也考上了,是医学院,她说要当医生,治病救人。哥,你在前线要保重,我们都等你回来。”
何雨柱看着信,眼眶发热。雨水考上中学了,许芸考上医学院了。真好,她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另一封是许芸写的。信很短,只有一页纸:“柱子哥,见字如面。雨水妹妹病已痊愈,勿念。我考入协和医学院,五年制,将来要做医生。听闻前线战事惨烈,万望珍重。若得闲暇,可来信告知近况。芸字。”
字迹清秀,语气客气,但何雨柱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许芸在关心他,用她自己的方式。
他把两封信小心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晚上睡不着时,就拿出来看看。
还有一封电报,是陈大山转交给他的。电报来自四九城街道办,内容简短:“秦淮茹生女,取名小当。贾家困难,望接济。”
何雨柱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电报撕了,扔进火堆。
“谁的电报?”赵大勇问。
“不认识的人。”何雨柱说。
火苗吞没了纸片,化作青烟。秦淮茹,贾家,小当……这些名字像上辈子的梦,遥远而不真实。
他不会接济,一分钱都不会。前世的债,他还清了。今生的路,他要自己走。
极寒任务
元旦刚过,命令来了。不是侦察,是护送——护送一批药品去前线医院。
“这批药是苏联援助的,盘尼西林、磺胺,还有手术器械。”陈大山在作战会议上说,“前线医院等米下锅,必须安全送到。”
“路线?”何雨柱问。
“走黑虎沟。”陈大山指着地图,“这条路最近,但最险。两边是山,中间是沟,容易中埋伏。”
“为什么走这条路?”李强皱眉,“绕远点不行吗?”
“绕远要多走两天。”陈大山说,“医院等不起。伤员等不起。”
没人说话了。大家都明白,药品早到一天,可能就多救几十条命。
“一班负责护送。”陈大山看着何雨柱,“给你十五个人,加上你十六个。能完成任务吗?”
“能。”何雨柱立正。
“药品比你们的命重要。”陈大山强调,“人在药在,人不在,药也得在。”
“明白!”
出发前,何雨柱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棉衣棉裤,棉帽棉手套,还有最重要的——防冻膏。这玩意儿是卫生部特制的,涂在脸上手上,能防冻伤。
“都涂上,别舍不得。”何雨柱说,“冻伤了,手指头脚指头就没了。”
新兵们乖乖涂了,老兵们嘻嘻哈哈:“班长,你也涂点,脸都皴了。”
何雨柱摸摸脸,确实皴了。朝鲜的冬天,风像刀子,吹在脸上生疼。
药品装了整整三辆马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赶车的是后勤部的老马,五十多了,满脸皱纹,但手很稳。
“何班长,”老马说,“这条路我走过三次,每次都差点交代在那儿。你们可得护好我老头子的命。”
“您放心。”何雨柱说,“人在药在。”
黑虎沟
黑虎沟,名不虚传。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宽处不过三米,窄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路上全是冰,马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一滑。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眼睛盯着两侧山崖。这种地形,最适合打伏击。
“班长,”李大壮凑过来,“这地儿瘆得慌。”
“闭嘴,专心警戒。”何雨柱呵斥。
车队缓慢前进。风从沟里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野兽的嚎叫。何雨柱握紧枪,手心却在冒汗——不是害怕,是紧张。
走了大概五里,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砰!”一声枪响,打在最前面那匹马的脚前。马受惊,人立而起,马车差点翻倒。
“敌袭!隐蔽!”何雨柱大喊。
所有人立刻找掩体。何雨柱抬头看去,山崖上冒出十几个脑袋,枪口对准下方。
“美军!”赵大勇判断,“看军服,是陆战一师的。”
何雨柱心一沉。陆战一师,美军的精锐,号称“地狱恶魔”。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打旗语!”山崖上有人喊英语,“投降不杀!”
何雨柱听不懂,但看懂了对方的手势——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班长,怎么办?”张全有声音发抖。
何雨柱脑子飞速运转。硬拼?对方居高临下,人数占优,硬拼等于送死。投降?不可能,药品不能丢。
只有一个办法:拖延时间,等天黑。
“回话!”他命令会英语的周小海,“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周小海用生硬的英语喊回去。山崖上沉默了一会儿,回话:“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天不会黑。但何雨柱要的不是天黑,是机会。
“大勇,”他低声说,“你带五个人,从左边摸上去。铁柱,你带五个人,从右边。我在这里吸引他们注意力。”
“太危险了!”赵大勇反对,“他们一梭子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听我的!”何雨柱斩钉截铁,“药品不能丢!快去!”
赵大勇咬牙,带人悄悄往后撤,消失在乱石后。周铁柱也从另一边迂回。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举起双手。
“我们投降!”他用英语喊——跟周小海学的几句。
山崖上的人似乎放松了警惕,枪口放低了些。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出来:“把武器放下,走过来!”
何雨柱慢慢放下枪,解下武装带,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计算时间。
赵大勇他们应该就位了……周铁柱他们也该到了……
就在他走到距离美军阵地五十米时,山崖两侧突然响起枪声!
“打!”
赵大勇和周铁柱同时开火,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何雨柱立刻卧倒,滚到一块岩石后面,捡起枪就开始还击。
战斗瞬间白热化。美军虽然被打懵了,但毕竟是精锐,很快组织反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压得何雨柱抬不起头。
“班长!我们被压制了!”赵大勇在那边喊。
何雨柱观察战场。美军占据制高点,火力凶猛。这样打下去,迟早被全歼。
他想起空间农场。里面有些东西,也许能用上……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拿出来?
突然,他看见老马蜷缩在马车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有了!
“老马!”何雨柱喊,“把马车往前赶!挡住子弹!”
“啊?”老马愣住。
“快!”何雨柱冲过去,帮着老马把马车往前推。三辆马车并排,组成一道临时掩体。
趁着这个机会,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几颗手榴弹——这是他之前偷偷“囤积”的,准备关键时刻用。
“大勇!铁柱!手榴弹!”他扔过去。
赵大勇和周铁柱接住,愣了下——班长哪来的手榴弹?但顾不上多想,拉开引信就扔。
“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美军被炸懵了,火力一滞。
“冲!”何雨柱带头冲锋。
一班的人跟在后面,边冲边打。美军没想到他们敢冲锋,一时间乱了阵脚。
何雨柱冲上山崖,迎面撞上一个美军士兵。对方举枪就刺,何雨柱侧身躲过,匕首划过对方喉咙。
血喷出来,热乎乎的。何雨柱没停,继续往前冲。他看见赵大勇在和两个美军搏斗,周铁柱被压在下面……
“杀!”他红了眼,见人就砍,见枪就躲。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也许更短。但对何雨柱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当最后一个美军倒下时,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清点人数!”他喘着粗气喊。
“报告班长,无人阵亡,三人轻伤!”赵大勇回答。
何雨柱松了口气。他看向那三辆马车,还好,药品完好无损。
“赶紧走!”他下令,“美军可能有援兵!”
车队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没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喘息声。
生与死
走出黑虎沟,天已经黑了。何雨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大家休息。
“处理伤口,清点弹药。”他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
赵大勇过来,递给他水壶:“喝口酒,压压惊。”
何雨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地瓜烧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身上暖和了些。
“班长,”赵大勇蹲在他身边,“那些手榴弹……”
“缴获的。”何雨柱说,“之前任务时藏的。”
赵大勇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战场上,谁没点秘密?
三个伤员,伤口都不深,包扎一下就能走。药品完好,一箱都没少。何雨柱让老马检查马车,老马看了半天,说:“马受了点惊,但还能走。就是车轮坏了两个,得修。”
“修!”何雨柱下令,“天亮前必须修好。”
一班里有会木工的,找来树枝,削成木楔,临时加固车轮。何雨柱也帮忙,手冻得通红,但不敢停。
深夜,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所有人都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何雨柱值第一班岗,站在高处,盯着来路。
月光很亮,雪地反着冷光。远处有狼嚎,凄厉瘆人。
“班长,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李大壮没睡,凑过来问。
“能。”何雨柱说,“一定能。”
“可我有点怕。”李大壮声音发颤,“今天那个美军,我刺了他一刀,他瞪着我,好像要记住我的脸。我晚上做梦,都是他那双眼睛。”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我第一次杀人,也做噩梦。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李大壮不解。
“不是冷血,是不得不习惯。”何雨柱说,“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杀你战友。为了活着,为了战友活着,你得习惯。”
李大壮沉默了很久,说:“班长,我想家了。”
“我也想。”何雨柱说,“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四九城,请你吃烤鸭。”
“真的?”
“真的。”
李大壮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他才十八岁,本该在学堂念书,却在这里拿枪杀人。
后半夜,何雨柱把岗交给赵大勇,自己挤进人堆里取暖。他梦见雨水,梦见许芸,还梦见秦淮茹抱着小当,在雪地里哭。
醒来时,天蒙蒙亮。赵大勇在煮雪水,水里加了炒面,煮成糊糊。
“吃点,暖和。”赵大勇递过来一碗。
何雨柱接过,慢慢喝。糊糊很稀,但热乎乎的,能暖身子。
“班长,”周小海突然说,“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值吗?”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放下碗,看着这些年轻的脸——赵大勇满脸沧桑,周铁柱憨厚老实,李大壮稚气未脱,张全有眼神迷茫……
“值不值,我说了不算。”何雨柱说,“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不拼命,美国的飞机大炮就会打到东北,打到四九城。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兄弟姐妹,就会像朝鲜老百姓一样,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我师父在四九城开饭馆,我妹妹在上学,我……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在学医。我想让他们过安稳日子,不用天天躲空袭,不用挨饿受冻。所以我觉得,值。”
没人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行了,收拾东西,出发。”何雨柱站起来,“还有三十里,中午前必须到。”
抵达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前线医院的帐篷。红十字旗在寒风中飘扬,像一团火。
“到了!到了!”李大壮兴奋地喊。
何雨柱却不敢放松:“警戒,可能有埋伏。”
车队缓慢靠近。医院门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迎出来,为首的是个女医生,三十多岁,戴着眼镜。
“是送药的吗?”女医生问,声音沙哑,但很急切。
“是!”何雨柱跳下马,“盘尼西林,磺胺,手术器械,都在这儿。”
女医生眼睛一亮,掀开油布查看。当她看到那些贴着外文标签的药箱时,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昨天有个伤员,伤口感染,没盘尼西林,我们眼睁睁看着他……”
何雨柱心里一紧。他想起了雨水,想起了那些因为缺药而死的伤员。
“赶紧搬进去!”女医生招呼其他医护人员。
药品搬进帐篷,何雨柱他们被请到旁边的帐篷休息。女医生亲自给他们检查伤口,处理冻伤。
“你们真是救了命了。”女医生一边给何雨柱包扎手上的冻疮,一边说,“这批药,能救至少一百个伤员。”
“应该的。”何雨柱说。
“你们从黑虎沟过来的?”女医生突然问。
“是。”
女医生手一顿,抬头看他:“那边有美军埋伏,你们……”
“打过去了。”何雨柱轻描淡写。
女医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包扎完,她拿出几盒罐头:“缴获的,美国牛肉罐头,给你们补充体力。”
何雨柱没客气,收下了。一班的人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
临走时,女医生送他们到门口:“路上小心。等仗打完了,来医院,我请你们喝酒。”
“一定。”何雨柱敬礼。
回程的路轻松多了。没了药品的负担,马车跑得快,人也轻松。大家有说有笑,仿佛刚经历的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梦。
但何雨柱知道不是梦。他怀里揣着一份女医生给的名单——用了这批药救活的伤员名单。女医生说:“拿着,这是你们的功德。”
何雨柱看着名单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张三,李四,王五……他们活下来了,因为这批药,因为他们这趟护送。
值吗?值。
傍晚,他们回到侦察连驻地。陈大山亲自出来迎接:“好样的!药品安全送到,医院来电话表扬你们了!”
何雨柱把名单递给陈大山。陈大山看了,沉默了很久。
“柱子,”他说,“你们一班,立大功了。”
“应该的。”何雨柱说。
晚上,炊事班加了餐——猪肉炖粉条,管够。一班的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
“班长,”李大壮啃着骨头,“你说仗什么时候打完?”
“快了。”何雨柱说,“美国人也撑不住了。”
“打完仗,我想回家种地。”张全有说,“娶个媳妇,生俩娃。”
“我想学开车。”周小海说,“开大卡车,跑长途。”
“我想开饭馆。”何雨柱说,“就开在四九城,卖烤鸭,卖涮羊肉。”
“那我们天天去捧场!”赵大勇大笑。
帐篷里欢声笑语,仿佛战争很远很远。
但何雨柱知道,战争还在继续。他们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笑,还能做梦。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