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睁开眼,这房间依旧是南疆的布置风格,装饰品少了些,像是客房。
很快,她就不必思索这是谁的房间了——
凌玄策少年清俊但是不怀好意的脸闪现到她眼前,带着报复成功的得意:“你就是唐女萝?白天看你不是很厉害吗?如今也被小爷绑到这里,哼哼~等着看爷怎么教训你吧。”
说着,一鞭子挥到晏青脸上,不重,但刺痛感很是清晰,粉白的面颊很快浮起一条红肿。
“原来凌少从东海来南疆就是专程来找女萝麻烦的?啧啧,那女萝真是荣幸之至。”晏青被打了也并不生气,笑嘻嘻回他。
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瞬间阴沉扭曲起来,他攥起晏青的脸,气息喷薄在她脸上:“你知不知道,从没有人敢这样忤逆小爷。啧,你个南疆的野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小爷有千百种手段让你求饶”
凌玄策说着从衣襟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晏青看见盒子上的云水纹,眸光瞬紧:这和她在唐女萝房中发现的香膏盒是同一个云水纹,且凑巧的是,两个木盒都是质地相似的小叶紫檀。
“啧,你们南疆穷乡僻壤,别的不行,但巫蛊之术倒是有趣。”凌玄策缓缓将盒子展开,那盒中通体碧绿的软虫翻了个面,身体开始胡乱扭动起来。
这纨绔看见晏青脸色刷得泛起灰白,更是得意:“这是小爷路上得到的蛊虫,别这么怕,小爷还舍不得直接搞死你。这蛊虫名为傀儡蛊,一入你体,你若敢再忤逆我,便会受经脉寸断之苦。”
这纨绔还真是误打误撞拿捏到了晏青最害怕的东西。
晏青故作镇定,歪着头试着和他周旋:“凌少,你要我听话还不简单?凌家仙门正派何必搞这么粗俗的做派?”
晏青说话间眸光流转,一向桀骜的脸上露出服软的表情,凌玄策看得愣住,结结巴巴道:“你,你难道会主动听我的话?”
“凌公子仙门贵胄,言谈自有侠气风骨,女萝白日相戏,不过是想吸引凌公子的注意。这不,女萝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但你坏死了,绑这么紧,还不快给人家松绑!”
白天还气焰凌人的不逊女子突然撒起娇来,凌玄策不知为何竟生出些不知所措的局促感。
他将盒子收回怀中,但还是狠狠瞪了晏青一眼:“不行,不能松绑。小爷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惩治你。”
他上下扫了晏青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泛起莫名的红晕。
“哦……那你靠近点,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晏青语气软软地哄诱。
“你要做什么?”凌玄策这下子连脸都红透了,虽知这人肯定有诈,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晏青靠去。
在他低头靠来的一瞬,软绳急速流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凌策捆得结结实实。
“!!!”凌玄策全身被缚,主导者转为阶下囚,差点没气疯。
“你个蛮女,你怎么可能会解凌海阁的捆仙索?!快把小爷解开,我凌海阁的法宝多如牛毛,小心我以后一件一件用你身上。”
唐女萝自然是不会应付这凌海阁的上等法宝的,但是晏青当年带领盛晏楼走南闯北,见识到的法宝灵器恐怕比这小少爷吃过的饭还多。她昨晚借着醉意假意被绑,还以为可以钓到条大鱼,没想到摊上的却是这么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啧,你再不闭嘴,乖乖配合姐姐我,小心我现在就把南疆一千八百零一种蛊虫全部用你身上。”晏青狠狠弹了他脑门一下,随后便毫不客气地从这位小爷胸口掏出来装着蛊虫的小盒细细察看起来。
凌策虽然爱拿这玩意儿吓唬人,自己却怕死了这玩意,看晏青这架势,还以为她要以牙还牙把这蛊虫种自己身上,登时身体都软了,气得小脸煞白:“你你你……”
“你个头……”晏青夺过他的鞭子一下子甩过去,疼得凌策啊咧啊咧地叫嚷。“问你话最好实话实说,别逼我给你种上真言蛊。”
凌玄策被这反将一军整得委屈死了,他第一出门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代哥哥过来处理疫病之事。
这穷乡僻壤的蛮夷之地,不仅没有东海凌家富饶风光,连人也一个比一个粗俗,最可气的是,他居然斗不过这蛮女!跟头栽得一次比一次惨。
“这木盒还有蛊虫哪里来的?”
“蛊虫是路上特意在集市上买的,这木盒可是我们凌家自己的宝贝,这可是上等的小叶紫檀木,寻常人家哪里用得到。还有上面的云水纹,也是我们凌家独有的标记,你可别想着占为己有啊。”
“一个破盒子唧唧歪歪,小气吧啦的。”晏青看不惯他,又抽了一鞭子。
这下她终于可以确定,唐女萝房中的香膏,应该是凌海阁的人所赠。
瞧面前这傻小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模样,应当和他无关。
凌家远处东海,怎么会和唐女萝一个远在南疆的人有联系,还以香膏如此私密的东西相赠。
若是两者有情,唐女萝染病而亡,凌家那边的人又怎么毫无反应。或者说,难道唐女萝染病本就和凌家那个“情郎”有关?
“疫病兹事体大,凌海阁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你这么个草包过来?”
“你敢说我是草包?我可是堂堂凌家的二少爷。凌家少主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万里来你们这蛮荒浪费时间。晏家传召,号仙门三相共商医病之策,小爷我纡尊降贵来了,这就是你们幽篁的待客之道?”
仙门原有四相,中原盛晏楼,东海凌海阁,南疆唐家堡,西陵燕影谷,皆已创立近千年,千年来修仙得道飞升者,也多从仙门四相中出。八年前一场天劫,西陵燕影谷受灭门之灾,幸存者寥寥。于是,这仙门四相也就成了三相。
“白日里那少女是你妹妹?你连凌家的人都守不住,来到南疆也不过是个耀武扬威的纸老虎。”
说到自己尚在病中的妹子,凌玄策的气焰终于耷拉下来了“我们出门带了辟邪珠,按理说不该……难道和她在雒州擅自离队有关?”
“雒州?”晏青目光闪了闪。
雒州位于南疆东北角,凌海阁来南疆的必经之地。
南疆善巫蛊,亦善草木之毒,而雒州草木繁茂,正是盛产毒草之所。想起唐辛夷所言,凌纭病症与常人不同,晏青心头狂跳,她得去问一问,倘若凌纭之症与唐女萝的相同,那么……
房门忽被推开,瞧见衣衫不整手持马鞭的她,还有浑身被绑不能动弹的他,人人面有惊色。
晏青转头,瞧见的还是唐家堡和盛晏楼那一群晦气鬼。哦,正中央的她的前夫面色不善,双眸若结了冰的寒,凉凉开口:“早闻南疆男女情事不羁,却不知竟放浪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