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0:38:20

唐鑫面色也是不善:“唐女萝,凌家小少爷方来南疆,你再心急也不该在客房就……带去你的房间不行吗?这样……这样成何体统。”

盛晏楼和凌海阁众人满脸黑线:“……”唐堡主这就是你们南疆狂野的民风家教吗?

晏尤钟脸色更黑:“盛晏楼邀来凌海阁,并非为便宜阁下领略异族风情。烦请凌公子收拾好后速来议事厅。”

此话堪称严厉,凌策知道自己给凌家丢了脸,又羞又气不敢回怼,只敢对晏青咬牙切齿。

晏青倒是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她解了凌策身上的捆仙绳,并趁机将其收入囊中占为己有,随后就去找唐辛夷咬耳朵。

整个过程,她丝毫没有“好事”被撞破的尴尬,更没有看晏尤钟一眼,仿佛当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明明是个不相干的人,晏尤钟心中却无故生起一股火灼般的燥怒,那怒意激得他想用她刚收起的捆仙绳将她牢牢绑住,让她听他摆布,只能看他。

晏尤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袖侧的手掌微蜷,他怎么会对这个初见的蛮女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唐女萝和晏青是表亲,样貌行事有些相似的缘故?

想起晏青,他双眸暗哑到极点,两人年少走来,他对她从也算亲近到逐渐猜忌厌恶,但他从没想过她会死,也从未想过原来大婚之日自己的一念之差竟会产生如此后果。

哪怕半年过去,他依旧能够清晰自己自己思绪空白地前去接住浑身浴血的晏青的场景。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而在新婚之日抱着自己的新娘,感受到的却是她逐渐冰冷的体温。

“晏青……晏青你睁开眼看看我。”眼泪比意识先溢出,晏尤钟怔怔看着滑落的晶莹隐入晏青胸前的暗红血色,仿佛自己的心口也有某一处楼阁蓦然坍塌。

那无声扩大的裂缝中,战栗的恐惧姗姗来迟:“晏青,我们的婚礼尚未完成,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你醒来,我们好好算算这些年来的账。”

他茫然地把她抱回前厅,那方才他们还在拜堂的所在,随后却不知该做什么。

他想他这些年都是厌恶晏青的,厌恶她成为父亲的傀儡,厌恶她在盛晏楼的声名日盛,厌恶她已将心思全部放在外头的杂事上,厌恶她不再是那个孩童时只会跟在自己身后,把自己当作天地所有的青妹……

他以为两人早晚能解开心结,再不济他们可以成为一对貌合神离但终生纠缠在一起的夫妻……她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他听见自己吩咐晏家十位去东海抢夺至宝冰晶棺,保她尸身有如生人。

他不惜违抗师命前去盛晏楼法藏禁地习得禁术网魂阵法。

也许,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这样一个戛然而止的结局,若能,若能寻回她……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事到如今,他都尚未厘清寻回她后到底要做什么,但看见和晏青颇为相似的唐女萝,他心头一角渐渐生出些明晰的执意来:他要将她绑回去,绑回盛晏楼继续做那个满眼里只有他,听他任他以他为天的青妹。

晏青并不知道这个晦气脸前夫内心的九曲十八弯,往议事厅走去的路上,她悄声问唐辛夷:“辛夷姐姐,你昨日说凌玄纭病症与他人不同,那么,她是不是与女……与我的病症相似。”

唐辛夷见左右的人都相隔甚远,才低声应答:“是……她病症与你一样严重,其他病人至多面色苍白,她面上却隐隐有紫斑浮现……若不抓紧救治,只怕时日不长了。”

“你说,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使得我俩病症如此相似?”晏青双眉拧紧,想起方才凌策的话,她问:“我之前,是不是去过雒州?”

“雒州?”唐辛夷犹豫摇头:“不确定,我只知道你病前确实离开过幽篁,却不知你的去处。怎么,你查到了什么?”

“嗯,是疫病源起的线索,我明日便去雒州查个究竟。凌玄纭已经等不了几日了,幽篁也亡者日多,这场疫病只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晏青沉声说。

“那你需得多加小心,我在幽篁城内配合盛晏楼继续研制新药,尽量让更多人撑到你找到源头的那天。”唐辛夷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

晏青生前亲情淡薄,深交之人也不多,如今却是和这个表姐唐辛夷实在投缘,她欣慰点点头,雒州一行,也能更无后顾之忧。

议事厅内,仙门三相齐聚,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此次疫病。

幽篁城是最严重的,这疫病蔓延速度颇快,远在东海的凌海阁也不能幸免。但是病源渺渺,无法对症下药,再这样下去,民不聊生,整个仙门的秩序也会随之崩溃。

唐家堡有想过用巫蛊毒素以毒攻毒,凌海阁则在自家堆叠如山的法器中搜刮有没有能御敌的,甚至连盛晏楼都在想可否研出抵御疫病的阵法。

可是经过讨论后,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都被一一否决。

不是不可行,而是根本无法救治如此大面积的病人。这些方法只能仙门自救,底下并不修习仙法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事到如今,已是死局,老夫也不得不违背宗门古训了。”唐鑫缓缓站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仙门三相,需得祭出仙缘鼎,用以炼药。”

“仙缘鼎?”众人闻言,皆震惊失声。

仙缘鼎乃千年前仙门初创就流传出来的神器。

那时,玄殷朝祭使翀君荒淫无道,娶夷女离桑为妻,涂炭生灵。

夷族将军穆愉与圣女兰藉联合周边夷狄举兵伐殷,天下大定。

离桑叛族,翀君力强,凡力杀之不能,穆愉和兰藉铸仙缘鼎以炼诛之。

仙缘鼎因此沾染了翀君的无上仙力,穆愉为免仙缘鼎成天下逐戮之物,将其碎为四枚鼎片由四卫看守,而这四卫后来也便演化成仙门四相,仙缘鼎片更是成为四相鼎立仙门的至宝。

传说渺渺难以实证,但是,穆愉下的古训却是不可违背:四卫相互制衡掣肘,仙缘鼎片万不能合。

“千年前仙缘鼎出,天下战乱不定,唐堡主如今轻言祭鼎,居心何在?”晏尤钟高坐主桌,沉声询问。

“如今病痛肆虐,药不能医,百姓染病而亡者十有四五,晏少主,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可是……那可是仙缘鼎啊,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凌海阁九位长老、我爹还有我大哥走议事程序可能就得好几年呐……”凌玄策才不要接这么大个茬,干脆装傻充愣。

淦!他终于后知后觉他大哥凌玄扬为何会让他来处理南疆事宜了,原来不是因为认可他的能力,而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坑弟货!

“呵,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是燕影谷八年前已被天劫毁灭,仙缘鼎片不知所踪,所以,哼哼,就是你我三家齐祭鼎片,这仙缘鼎也难以弥合。如今情势,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谁说燕影谷的鼎片不知所踪的。燕影谷的鼎片所在,唐堡主您不是最心知肚明了吗?”

众人僵持不下之际,门外悠悠飘来一声质询,众人往外看去,正见炫黄银杏飘摇里,一人倚树而立,折扇轻摇,凤眸涤荡着俾睨风流,往晏青这里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