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0:39:14

晏青转头看去,姣姣如月下,那人发丝随风微动,俊美到微微带有邪气的面庞此时却认真无比,甚至额头略带薄汗。

他身后,英昭凶眸毕露,野兽的嘶鸣在空中响起。

“英昭,去追地下施蛊的人。”

身后的人沉声命令,英昭得令,嗷呜一声便直冲地面暗影处。

而地下的蛊虫在燕惊寒的霸道的灵力相助下,很快化为齑粉。

虽然早就知道这人武功灵力深不可测,晏青还是为之一震。

她想转过身去问问他为什么这样突然赶到,枯涩的嘴唇张开,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自己身体下坠前抓住了燕惊寒的衣角,又很快放开。

反倒是这个人双目沉沉地极快揽住她的腰,掠过她从头到尾的伤处后,双眉紧紧拧住,往她嘴里喂了颗丹药。

晏青也不客气,张了嘴便要咽下去,未料这人忽然极快地将丹药投进自己的嘴里,随后俯身覆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含间,有什么随着丹药渡到她体内。而这人喂完药后也并未绅士地离开,晏青原本微张的嘴更方便了他的长驱直入。

疯了!这趁人之危的疯子!

晏青作势要咬,他眼尾露出点邪气的得意,右手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打得更开去迎接她。

二人靠得极近,四目相对间晏青甚至能看见他眸中的微微沉迷。

但她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何感觉。气愤?羞耻?还是心脏砰跳的无措?

她感激他及时相救,但是这就是他强要的回礼吗?

燕惊寒正沉迷于唇上的馨香,忽感后颈刺痛,他这下终于放开晏青,右手往后一抹,微末血迹让他不屑一笑。

晏青手中是带着血的弯折银簪——这是她那晚捡起晏尤钟扔下的东西。

燕惊寒看在眼里,目中寒光微闪。

“怎么,我比方才那蛊虫还吓人?”燕惊寒随手摘下了一株花抹掉了血迹,便要向她靠近。

晏青却是难以将息,哪怕刚才的吻她好像并不反感,可是,他那样……

晏青正不知该如何言语,去追下蛊之人的英昭果真嘴里叼了个人飞回来。

晏青一看,这正是汀兰的手下,可惜已经服毒自尽了。

燕惊寒惋惜地摇摇头,吩咐英昭:“扔了吧,别脏了你的嘴。”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在这里?”燕惊寒挡住她问话地势头,从身上拿出药粉撒在她伤口处,语气带着些歉意“是我来晚了,唐家堡那边派人截杀,与他们纠缠不免耽搁了些时间。”

晏青看他为自己施药时眉眼间不掩饰的心疼,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他几番出手相救,她不是个木头人,怎会感受不到。

且他又这样步步紧逼,喜欢的话,他在酒馆后没有再说,却逼得她不得不去直视。

可是……为什么?

她有哪里好?

这样生死一遭,模样都换了个遍,难为他这样穷追不舍?

……或许,她身上还能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他?

她实在想不通,在这人将她拦腰抱起到英昭背上的时候,她便这样问出来了。

二人同坐在英昭上,燕惊寒闻言,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问她:“还记得当初在玄殷秘境的时候,劝我说世事纷扰,前途难明,人力总是有限,总有想为而难为之事,也总有想去而终身不可抵达之境。”

晏青从纷纷扰扰的记忆里抽丝剥茧出一丝,自己似乎真的对燕惊寒这样说过。

可这正是两人初遇之时,难道那么早,他便……?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燕惊寒看了也是一笑:“一见钟情?这倒是没有,但若说异样的感情,可能那时便种下了根。晏青,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世间也终有你想为而不可为之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不是?”

当年在玄殷秘境无心劝慰那个落拓青年的话如今返还到自己耳边,晏青实在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她微微失神着,放松自己在一夜伤痛后无力的身体,蜷在他怀里,又听朗朗清风下他低声哄诱:“还有,和我在一起不好吗?论样貌,我比他俊,论性格,我比他有趣,再若论到出身武功,我也不一定逊色于他。”

说到出身武功,晏青浑身一震,她转过头去看燕惊寒,双唇微张,似有话想说,但终究还是没有问。

盛晏楼的出身,天下有谁能比得过?

除非他也是仙门四相……那么,西陵燕影谷,莫非?

燕惊寒看出她眼里的犹疑,眸中闪烁着笑意:“很好,你也会对我好奇了。好奇心是喜欢的伊始,我心甚慰啊。”

“慰你个脑壳。燕公子一向不做赔本买卖,如今就和我透了底,小心后面底裤也赔掉。”晏青面颊微热,只能转移话题。

燕惊寒却正色道:“晏青,我对你好,若你能因此而喜欢上我,那便是值得的,若是不能,”他自嘲一笑:“我不过所得的欢心少一些罢了,又无人在其中有所损害,你这样瞻前顾后做什么?”

他像个牛皮糖一样一直黏上来,又有自己的一套说法,晏青一向能言善辩,但是和他打嘴仗却讨不到好处,经此一夜折腾,她也是真的倦意丛生,歪着头在燕惊寒怀中昏昏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冒出些微青茬的下巴,往上看去,是清俊舒展的眉目,在睡眠时,那股子邪气总算被掩去一些。

昨晚他说他长得比晏尤钟俊,倒不是凭空说的,两人俱是姿容过人的人。

晏青回过神,自己竟然也会被美色所诱,真是该死!

晏青懊恼地揉揉头,狼狈地从床上爬下来。

这房间一应用品齐全,看起来是客栈模样。

她打开窗往外看去,雒州地街道和幽篁一样荒凉破败,行人寥寥,显然和幽篁一般为疫病所催,但怪异的是,一片灰败中,一个十余岁的灰头土脸的小女孩提着一篮子红橙黄绿的鲜花正在叫卖。

“卖花了卖花了,最新研制出来的花种,十文钱一朵。”

雒州四季如春,鲜花更是天下闻名。

但是,怎么会有人在疫病如此严重的时候有心情出来卖花。

晏青起疑,正要往外去问个明白,那厢燕惊寒却已经醒过来,倚在窗边整理衣裳,幽幽道:“起床动作如此极迅,看来青青的伤是都好全了。”

晏青没空和他计较同床共枕的债务,伸手到他眼前要钱:“三十文钱,给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