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乌云,从破庙坍塌的屋顶落下,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出几道光斑。
叶瑶睁开眼。
浑身酸痛,尤其是腹部伤口,火辣辣地疼。昨晚老吴给的草药有些效果,但远不足以治愈这种程度的伤势。她低头看去,敷药处的破布已经被血浸透,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老吴已经醒了,正用破瓦罐煮着什么,庙里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味。
“醒了?”老吴头也不回,“昨晚你发烧了,说了一夜胡话。”
叶瑶心中一惊:“我说了什么?”
“听不清,断断续续的。”老吴盛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过来,“喝了,退烧的。”
叶瑶接过,皱眉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以她三百年的见识,能认出这是几种常见退烧草药的混合,虽然粗糙,但确实有效。
她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眉头紧皱。
“谢谢。”她将碗递回。
老吴摆摆手,自顾自收拾东西。这个老乞丐身上有种奇怪的从容,仿佛这破庙不是栖身之所,而是他选择的清修之地。
“老丈今天要出去?”叶瑶问。
“嗯,去城东看看。听说有家大户办丧事,可能会施粥。”老吴拄着竹竿站起来,“你也去?”
叶瑶摇头:“我有伤,走不远。”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需要独处,仔细研究这具身体和《阴阳变》的秘密。
老吴也不勉强,点点头就出了庙门。
等脚步声远去,叶瑶立刻盘膝坐下——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
她闭上眼,尝试内视。
神识依旧微弱,但比昨天刚苏醒时强了一丝。这具身体虽然绝脉,但似乎对魂力的承载还不错,她的元神正在缓慢恢复。
经脉状况……依旧糟糕。
十二正经有九条完全堵塞,剩下的三条也纤细如发,稍有真气流动就会破裂。奇经八脉更是死寂一片,连探查都困难。
“这具身体,能活到十五岁都是奇迹。”叶瑶苦笑。
原主狗儿长期饥饿,重伤不治,能撑到她附身的那一刻,恐怕是靠着某种顽强的求生本能。
但问题来了:这样的身体,就算她有通天功法,也无法修炼。
唯一的希望,就是《阴阳变》。
她将意识沉入脑海,那幅阴阳太极图静静悬浮。图旁浮现着金色经文,正是《阴阳变》的完整功法。
仔细研读,叶瑶发现了更多细节。
这门功法分为秘法与功法两部分:
秘法部分:
第一重:阴阳逆变。即她现在所处的状态,施展实力短暂提升一倍,持续一炷香时间(约五分钟),之后阴阳转换,冷却三日。每次施展可轻微改善经脉。
第二重:阴阳同体。可在一定时间内阴阳合一,实力提升两倍,持续三炷香时间,之后阴阳逆转,冷却一日。
第三重:阴阳归一。可自由进行阴阳转换,无冷却,且可凝聚阴阳分身,实力提升三倍。
功法部分:
纳阴阳二气,通周天轮转。阴极阳生,阳极阴现。动静皆法,虚实相生。
“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定是惊才绝艳之辈。”叶瑶心中赞叹。
逆转阴阳,这是触及天地本源的大道。寻常功法提升实力,往往以透支潜力、损伤根基为代价。而《阴阳变》却是通过阴阳转化,激发生命本质的潜能,副作用只是暂时的性别转换——对真正的求道者来说,这根本不算代价。
“可惜,我现在的状态,连第一重都只能勉强施展。”
叶瑶收回心神,开始感受身体的变化。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时辰。按照经文描述,第一次施展阴阳变后,身体会处于“逆变稳定期”,约十二个时辰。之后开始缓慢恢复,七十二个时辰(三天)后完全恢复原本身形。
她现在应该还在稳定期,少女特征很明显。
伸手摸了摸喉咙,平坦。胸口……她不太想细究。骨骼结构似乎也有些变化,整体更纤细。
“三天……”
叶瑶陷入沉思。
这三天里,她必须以叶瑶的身份活动。三天后变回叶逍,但又要面临下一次转换——除非她不施展阴阳变。
可不施展,如何改善经脉?如何获得自保之力?
“必须建立一个合理的身份系统。”
她开始谋划。
叶逍,男,十六七岁,因重伤在某个隐蔽处休养,偶尔露面。
叶瑶,女,十五六岁,叶逍的妹妹,代兄处理各种事务。
两人不能同时出现——这点需要精心设计。可以安排“叶逍闭关疗伤”、“叶瑶外出采药”等借口,错开时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以及初始的资源。
钱。
药。
一个不会被人随意闯入的住所。
叶瑶站起身,忍着腹痛走到庙门口。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积着污水。几个早起的乞丐在翻找垃圾堆,希望能找到些残羹剩饭。
她需要钱。
记忆中,元蒙城西区有个小坊市,那里可以交易些不值钱的东西。原主狗儿有时会捡些破铜烂铁去卖,换几个铜板。
但今天,她有更好的选择。
叶瑶回到庙里,在角落的稻草堆中翻找。那是狗儿藏“宝贝”的地方——虽然所谓宝贝,不过是几颗漂亮的石子、半截生锈的刀片之类。
翻到底部,她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焦痕,像是从什么器物上崩下来的。
但叶瑶瞳孔一缩。
这铁片……她认识!
是逍遥剑的碎片!
当年那柄随他征战三百年的本命剑器,在柳寒雪背叛时,被他自爆炸碎。其中一些碎片裹挟在混沌本源中,竟然也穿梭虚空,落到了这里?
叶瑶手指摩挲着铁片。冰凉的触感,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剑意残留。那是她三百年温养出的逍遥剑意,即便只有一丝,对这凡俗世界来说也是至宝。
当然,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也只有她这个原主,才能感应到那丝共鸣。
“不能卖。”
这是她与过去唯一的实物联系,也是未来重炼剑器的希望。
她将铁片贴身藏好,继续翻找。
又找到几枚铜钱——不知是狗儿什么时候藏下的,一共五文。在元蒙城,五文钱可以买两个粗面馒头,或者一小包最廉价的金疮药。
“先买药。”
叶瑶做出决定。伤口再不处理,真的会死。
她拄着一根破木棍当拐杖,慢慢走出破庙。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挑水的、赶早工的,都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没人多看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一眼,除了偶尔投来厌恶的目光。
叶瑶凭着记忆,朝坊市方向走去。
元蒙城西区的坊市很简陋,就是一条百米长的街道,两侧摆着地摊。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旧衣物、劣质刀具、山民采的草药、自家腌的咸菜……
她在人群中艰难穿行,寻找药摊。
终于,在街尾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摆着几十个粗布袋,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
“金疮药怎么卖?”叶瑶问,声音刻意压得沙哑。
老者抬眼看了看她,伸出三根手指:“三文一包,五文两包。”
叶瑶摸出三枚铜钱,买了一包。想了想,又花一文钱买了卷干净的粗布——当绷带用。
还剩一文。
她犹豫了一下,没买吃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饥饿还能忍。
正要离开,旁边摊位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封面已经缺失,纸张泛黄卷边。摊主是个邋遢的中年书生,正无精打采地打哈欠。
“这是什么书?”叶瑶问。
“杂书,练武的。”书生懒洋洋道,“祖上传下来的,看不懂,便宜卖,十文。”
叶瑶拿起书翻了翻。
内容确实粗浅,是一本名为《基础吐纳法》的入门功法。在苍玄大陆,这种功法随处可见,连三流门派的外门弟子都不屑修炼。
但对她现在来说,却是有用的。
至少,可以研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看看与自己的认知有何差异。
“一文钱,卖不卖?”叶瑶还价。
书生瞪眼:“你抢劫啊?最少五文!”
“就一文,不卖算了。”叶瑶转身要走。
“等等!”书生咬牙,“两文!不能再少了!”
叶瑶摸出最后一枚铜钱:“就一文,加上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半截生锈的刀片——狗儿的收藏之一。
书生看了看刀片,又看了看那本破书,最终还是接过了:“行行行,亏本卖给你了。”
交易完成,叶瑶将书塞进怀里,拄着木棍慢慢往回走。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搅。她额头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坚持,必须坚持到破庙。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时,前方街道突然一阵骚乱。
人群慌忙散开,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蹄践踏污水,溅起一片泥点。马上是几个身穿皮甲的兵丁,腰挎长刀,神色倨傲。
“让开!城主府办事,挡路者死!”
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
叶瑶连忙退到路边,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几匹马呼啸而过,朝城西方向去了。
“又是抓逃犯?”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嘀咕。
“听说昨晚李员外家遭了贼,丢了不少金银。”另一个摊主接话,“这些兵爷怕是去搜查的。”
“唉,这世道……”
叶瑶没心思听闲话,趁着人群还没重新聚拢,赶紧往破庙走。
等她终于回到破庙时,几乎虚脱。
靠着墙壁坐下,她撕开腹部的破布。伤口果然恶化了,皮肉外翻,边缘红肿,已经有脓液渗出。
她咬咬牙,用干净的布沾了点雨水,小心清理伤口。然后打开那包金疮药——褐色的粉末,气味刺鼻,质量显然不怎么样。
但现在没得选。
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好一会儿,痛感才逐渐转为麻木的凉意。
用粗布包扎好,她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会感染致死了。
接下来是那本《基础吐纳法》。
叶瑶靠在墙边,翻开破书。
内容果然粗浅,讲的是如何通过呼吸调动体内“元气”,在经脉中循环,强化体魄。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似乎从后天境开始,与苍玄大陆的炼气期类似,但细节上有些差异。
她尝试按照书中的方法呼吸。
一呼一吸,意念引导……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失败了。绝脉的身体,连最基础的吐纳都无法承受。真气刚生出,就在经脉中乱窜,反伤自身。
叶瑶擦去嘴角血迹,脸色苍白。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
她不甘心,再次将意识沉入脑海,研究《阴阳变》。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经文中有提到:阴阳逆变时,体内会形成“阴阳二气循环”。这种循环可以缓慢滋养经脉,尤其是对那些先天有损的经脉,有修复之效。
“所以,我需要频繁施展阴阳变?”叶瑶皱眉。
但冷却期三天,太长了。而且每次施展,都要经历那种灵魂扭曲的痛苦。
有没有办法缩短冷却期,或者减轻痛苦?
她继续研读。
在经文末尾,有几行小字,似乎是后人的注释:
“阴阳变第一重,需以阴阳二气为引。若得阴属性或阳属性天材地宝辅助,可缩短冷却,减轻逆变之痛。”
“然绝脉者慎用!经脉脆弱,强行逆变恐致崩碎。”
“若有混沌之气调和,则可解此危。”
混沌之气!
叶瑶眼睛一亮。
她体内有混沌剑种的本源,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混沌之气!而且昨晚施展阴阳变时,就是混沌之气自动护住了经脉,才没让逆变过程将身体撑爆。
“所以……我可以尝试主动引导混沌之气,配合阴阳变?”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如果能将混沌之气融入阴阳变的运转,或许不仅能缩短冷却期,还能在逆变过程中更好地修复经脉。
但这很危险。
她现在对《阴阳变》的理解还很粗浅,对混沌之气的掌控更是微弱。一旦失败,可能就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赌不赌?”
叶瑶看着破庙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赌,以这具绝脉之躯,就算苟延残喘活下来,也永远别想重回巅峰,更别提复仇。
赌,有可能现在就死。
“我叶逍遥,什么时候怕过死?”
她眼中闪过决绝。
但不是现在。现在太虚弱了,至少要等伤势稳定一些。
收起心思,叶瑶开始规划接下来三天的行动。
第一天(今天):处理伤口,研究功法,收集情报。
第二天:尝试接触元蒙城的底层势力,寻找赚钱的门路。
第三天:准备迎接转换——变回叶逍。
“首先,需要了解这座城。”
她回忆狗儿的记忆。元蒙城位于大燕国边境,往西三百里就是无尽山脉,常有妖兽出没。因此城里武风颇盛,大大小小的武馆有十几家。城主赵天雄据说是个先天境高手,在边境一带也算个人物。
城里主要有三方势力:城主府、几家武馆联盟、以及几个商会的联合。
底层乞丐则被几个恶霸控制,疤脸刘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经过昨天那一指,疤脸刘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来找麻烦。
“实力……还是太弱了。”
叶瑶感受着体内那点微薄的力量。阴阳变的提升效果已经消退,她现在就是个重伤的普通人,随便来个壮汉都能打死她。
必须尽快获得自保之力。
她看向怀里的逍遥剑碎片。
或许……可以尝试引动其中的剑意?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震慑凡俗武者。
但这也危险。剑意一旦失控,首先伤的就是她自己。
“一步一步来。”
她闭目养神,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感应碎片中的剑意。
时间缓缓流逝。
中午时分,老吴回来了,提着一个布包。
“运气不错,领到两个杂粮馍。”他分了叶瑶一个,“李员外家果然施粥,但去晚了,只剩这个。”
叶瑶接过,道了谢,慢慢吃着。
“你的伤怎么样?”老吴问。
“处理过了,应该能撑过去。”
老吴点点头,没再多问,自顾自啃着馍。
等吃完,老吴忽然说:“小娃娃,你知不知道,疤脸刘废了?”
叶瑶动作一顿:“废了?”
“嗯,右手烂了,大夫说保不住,得截肢。”老吴盯着她,“听说昨天,他被一个神秘人用剑气所伤。那剑气阴寒诡异,侵入经脉,寻常药物根本解不了。”
叶瑶沉默。
“西区的乞丐都在传,说是有高人路过,看不过疤脸刘欺压弱小,出手教训。”老吴继续道,“但也有人说,是疤脸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老丈觉得呢?”
“我觉得……”老吴笑了笑,“那高人可能就在这破庙里。”
四目相对。
庙内空气似乎凝固了。
许久,叶瑶缓缓道:“老丈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老吴摆摆手,“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只是提醒你一句——元蒙城虽小,但水也不浅。你昨天露的那一手,已经引起注意了。”
“谁?”
“城主府。”老吴压低声音,“今早那些兵丁,明着是抓贼,暗地里却在打听‘会使剑气的高人’。我听说,城主赵天雄修炼出了岔子,急需寒属性宝物或功法调理。你那剑气……很寒。”
叶瑶心中一沉。
这确实是个麻烦。
城主府是元蒙城最大的势力,赵天雄更是先天境高手。现在的她,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多谢老丈提醒。”
“不客气。”老吴躺回角落,“你自己小心。这几天最好别露面,等风头过了再说。”
叶瑶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她果然没再出庙。一边养伤,一边研究《基础吐纳法》和《阴阳变》,同时尝试感应逍遥剑碎片中的剑意。
到傍晚时,她有了些微进展。
碎片中的剑意确实能引动,但非常微弱,而且极不稳定。她估计,全力激发的话,大概能发出一道相当于后天三重武者全力一击的剑气。
但只能发一次。一次之后,碎片中的剑意就会耗尽,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保命的底牌。”
她将碎片藏得更隐秘了些。
夜幕降临。
破庙外又下起了雨,比昨晚更大。寒风灌入,冻得人瑟瑟发抖。
叶瑶和老吴挤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小娃娃,你哥哥什么时候来寻你?”老吴忽然问。
叶瑶沉默片刻:“三天后。”
“三天……”老吴看了她一眼,“也好,有个照应。”
他没再多问,很快发出鼾声。
叶瑶却睡不着。
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已经过去一天了,逆变稳定期即将结束。她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回弹”趋势——某些女性特征在缓慢淡化。
这是恢复原本身形的征兆。
但过程会很慢,要持续两天。
“必须在这两天里,为‘叶逍’的出现做好准备。”
她默默谋划。
首先,需要一套男装。叶逍不能穿着女装露面。
其次,需要一个“叶逍养伤”的合理地点。不能太远,否则“叶瑶”频繁往返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近,否则容易穿帮。
最好能在贫民窟租一间偏僻的破屋,假装是叶逍的藏身之所。
但这需要钱。
“明天,必须想办法弄到钱。”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
在雨声和寒意中,叶瑶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叶瑶的伤口好了些,红肿消退,开始结痂。老吴的草药虽然廉价,但确实有效。
她决定今天出门。
目标:弄到至少一百文钱——租一间最破的屋子,大概需要八十文一个月;剩下的买套旧男装,以及几天的口粮。
怎么弄钱?
偷?抢?她现在的状态,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卖艺?她不会杂耍。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采药。
元蒙城西边就是无尽山脉的支脉,虽然危险,但山里有不少草药。一些贫民会冒险进山采药,卖给城里的药铺,换取微薄的收入。
狗儿的记忆里,就有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通往山里一处山谷。那里生长着几种常见草药,虽然不值大钱,但采一天也能换十几文。
“太慢了……”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叶瑶拄着木棍,再次走向坊市。她需要用剩下的一点钱,买把采药的小锄头——或者,至少是能挖土的工具。
坊市依旧喧闹。
她在旧货摊前徘徊,最终花两文钱买了把生锈的短刀——既能防身,也能挖药。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阵喝彩声。
循声望去,坊市中央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挤进去一看,是个卖艺的武夫,正在表演硬气功。
那武夫约莫三十岁,赤着上身,肌肉结实。他扎着马步,运气大喝,胸口处一块青石板应声而碎。
“好!”
围观者纷纷叫好,扔出铜钱。
武夫抱拳道谢,然后开始表演拳法。招式刚猛,虎虎生风,显然有真功夫在身,至少是后天三四重的修为。
叶瑶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开。
这种层次的武艺,在她眼中破绽百出。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卖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