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至幽暗,每一束光都像是融化的金子,将空气染成奢靡的琥珀色。
温软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那个女人,陌生得让她不敢呼吸。
那件黑色丝绒长裙的剪裁,是一种残忍的艺术。
布料紧紧绞着她纤细的腰肢与臀线,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
深V领口下,是冷白色的肌肤,脆弱得像一捧新雪。
而她的背后,几乎是赤裸的。
只有几根细黑的带子交叉,捆缚着那两片漂亮的蝴蝶骨,白得发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挣断束缚,振翅飞走。
最致命的,是裙摆的高开叉。
她只是轻微一动,浓黑的裙摆便如夜色般裂开,那条戴着金色锁链的左腿便在其中隐现。
脚踝上的红宝石闪烁着,像一滴凝固的血泪。
那是堕落的,被禁锢的绝美。
“我的天……”
妖娆的造型师托尼捂着嘴,眼里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
“温小姐,您不是在穿衣服,您是在赐予它灵魂。”
温软扯了扯嘴角。
笑意却比哭还僵硬。
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更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贴上价码,等待被某个权贵领走的商品。
“陆先生到。”
门外,保镖沉闷的通报声如同一记重锤。
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被斩断。
整个造型团队齐刷刷地退到墙边,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刻意压抑下去。
温软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下意识抓住了裙摆,指节泛白。
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规律,有力。
咚。
咚。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温软的心跳上。
陆宴走了进来。
他今晚显然也经过了刻意的修饰。
一身剪裁考究的纯黑手工西装,领带是暗沉的血红色,头发全部梳向脑后,露出那张轮廓深邃、极具攻击性的脸。
他没有戴眼镜。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毫无遮挡,里面的冷厉与压迫感比往日更盛百倍。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手。
那双常年戴着黑色丝绒手套,仿佛触碰万物都嫌脏的手,此刻竟然……
空着。
苍白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骨节分明,透着冷玉般的质感,也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射向房间中央的温软。
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被瞬间抽离。
陆宴的脚步,停顿了。
仅仅是一秒的停顿。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温软那张清冷易碎的小脸开始,一寸寸往下切割。
划过她修长的天鹅颈。
深陷的锁骨。
不盈一握的腰。
最后,死死钉在那片开叉的裙摆之下,那条若隐若现的金色脚链上。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
耀目的金与泣血的红。
脆弱与禁锢。
所有元素在她身上冲撞,形成一种引人犯罪的妖冶。
陆宴的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而危险。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正烧成燎原的暗火。
那是名为“独占”的欲望。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心跳。
陆宴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温软。
那股强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雪松的冷香,如同一张巨网,将温软从头到脚地笼罩。
后退的冲动窜上脊背,可严柯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先生最讨厌不听话的宠物”。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双脚钉在原地,睫毛抖得像暴雨中凋零的蝶翼。
陆宴在她面前半米处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如有实质的温度,在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上烙下印记。
“转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温软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顺从地转身,将脆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他。
那两片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美得让人想伸手折断。
突然,一抹带着薄茧的温热,贴上了她的背脊。
温软浑身剧烈一颤,尖叫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是陆宴的手!
他没有戴手套!
粗砺的指腹沿着她的脊椎线,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往下滑。
那种皮肤与皮肤直接相触的感觉,带着电流般的战栗,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抖什么?”
陆宴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带着一丝恶劣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窝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唔……”
温软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太瘦了。”
陆宴给出评价,语气挑剔。
但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后颈。
“不过,”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很衬这条裙子。”
这是这个男人能给出的,最高的赞赏。
旁边的托尼等人,终于敢喘一口气。
陆宴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转过来。”
温软僵硬地转身,视线死死盯着他那个精致的喉结,不敢抬头。
陆宴打开盒子。
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躺在其中,主石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钻,红得像心脏里最滚烫的血。
他取出项链,亲自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为零。
温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西装下胸膛的温度,还有那沉稳却极具侵略性的心跳。
陆宴的双臂环过她的脖颈,替她戴上项链。
那个姿势,是一个标准的、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咔哒。”
项链扣上了。
冰凉的红钻坠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之间,妖异夺目。
“这是……”温软茫然。
“戴着它。”
陆宴退后半步,如同审视一件完美的杰作。
红钻、金链、黑裙。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打满了属于他的烙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记住,今晚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他的眼神阴鸷而霸道,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容违抗的圣旨。
“在宴会上,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话只能对我说。”
他指腹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红唇,将那精致的口红蹭开一点,晕染出一种被凌虐过的艳色。
“如果让我发现,你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
他顿住,笑了。
“我会当着你的面,挖了他的眼睛。”
温软的血液都凉了:“我……我知道了。”
“乖。”
陆宴满意地勾了勾唇。
他弯起左臂。
“走吧,我的小孔雀。”
温软颤抖着伸出手,挽住了那钢铁般坚硬的手臂。
……
顶层宴会厅。
整艘“波塞冬号”最奢华、最堕落的销金窟。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小提琴的靡靡之音,混合着雪茄、酒精和贪婪的欲望,在空气中发酵。
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非权即恶。
军阀,毒枭,黑道巨擘。
他们身边依偎着各色美人,眼神里都写满了相似的讨好。
“听说陆宴今晚会来。”
“那个疯子?他不是从不近女色吗?听说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他的套房。”
“谁知道呢,这次可是蝰蛇组的局,陆宴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议论声中,宴会厅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喧嚣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严柯带着一队黑衣保镖率先入场,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宴。
他一出现,全场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但今晚,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便被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死死吸住。
那是怎样的一个尤物。
一身浓黑丝绒,衬得一身冷白艳骨。
那张脸清冷绝美,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可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惊惶与脆弱,又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让人血液里最原始的兽性都在叫嚣,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她,占有她。
最刺激眼球的,是她行走间,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那条金色脚链。
那是奴隶的象征。
也是极致宠爱的象征。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那些见惯了风月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眼都直了。
他们阅女无数,但从未见过这种集清纯、高贵、堕落、禁忌于一身的极品。
“那是谁?陆宴从哪儿弄来的这种货色?”
“他竟然带了女伴?!天啊,那条脚链……他是把她当宠物养吗?”
“真他妈带劲……那腿,那腰,老子能玩一年!”
无数赤裸的、贪婪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温软身上,几乎要将她烧穿。
她浑身发冷,仿佛身上的衣服都被这些目光剥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什么?”
陆宴感觉到了她的恐惧。
他停下脚步。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突然伸出长臂,一把揽住温软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地、不带一丝温柔地,扣进了自己怀里!
“啊!”温软惊呼一声,整个人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陆宴没有看任何人。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视全场,眼神所过之处,那些贪婪的目光瞬间惊恐地收敛、躲闪。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无声警告。
“把头抬起来。”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掌控全场的气势。
“你是我的女人。”
“在这里,除了我,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温软颤巍巍地抬起头,撞进陆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疯狂的占有。
“陆少!”
就在这时,一个粗嘎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佛牌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东南亚最大的军火贩子——蝰蛇。
蝰蛇手里夹着雪茄,目光越过陆宴,像条毒蛇的信子,直接黏在了温软身上,眼神里的淫邪毫不掩饰。
“哟,稀客啊。这位就是传说中,被陆少藏起来的小金丝雀?”
蝰蛇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放肆地在温软胸前的红钻上打转,最后停在那条金色的脚链上,嘿嘿一笑。
“这链子不错。陆少,这妞儿开个价?”
“我出双倍。”
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蝰蛇。
在波塞冬号上,公然调戏陆宴的女人,开口向他买人?
这和自己把脖子伸到断头台上,有什么区别?
温软吓得脸色惨白,抓着陆宴手臂的手指,死死扣进了他的皮肉里。
陆宴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看蝰蛇一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比他胸前的红钻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双倍?”
陆宴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在对情人低语。
“蝰蛇,”他问,“你的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