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烂命,值几个钱?”
陆宴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整个宴会厅的喧嚣瞬间被抽空,连乐队都停下了演奏,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硝烟。
蝰蛇脸上的横肉剧烈地跳动,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陆宴,里面是压抑的暴怒。
他在东南亚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当众如此践踏颜面?
“好……好得很!”
蝰蛇怒极反笑,手中的雪茄被他“咔”地一声捏碎,火星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陆少既然这么狂,那我们就按这船上的规矩说话。”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雇佣兵齐齐上前一步,肃杀之气逼得四周的名流贵妇们惊叫着后退。
“玩两把?”
蝰蛇指向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绿色赌桌,语气森然。
“你赢了,刚才的话我当放屁,我蝰蛇给你赔罪。”
他的目光再次黏在温软身上,舌尖顶了顶腮帮,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你要是输了……这只小金丝雀,今晚归我。”
“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温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归他?
落到这种人手里,她活不过明天。
她抓着陆宴手臂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西装布料,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那双含泪的眸子哀求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不要……
求你,不要答应……
陆宴却只是垂眸,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安抚,只有一片让她心坠入冰窟的淡漠。
“既然你想送死。”
陆宴轻笑一声,松开她的腰,迈开长腿走向赌桌。
“我成全你。”
……
VIP赌区被迅速清场。
巨大的椭圆形赌桌旁,只剩下陆宴和蝰蛇两人对坐。
荷官是一位金发美女,此刻她发牌的手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陆少,玩什么?骰子?轮盘?”蝰蛇一脚踩在椅子上,匪气十足地问。
“梭哈。”
陆宴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一局定胜负。”
“爽快!”蝰蛇大笑,“我就喜欢陆少这种人!”
陆宴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温软身上。
灯光勾勒出她黑色丝绒长裙下惊心动魄的曲线,脚踝上的金链因主人的恐惧而发出细碎的轻响。
“过来。”
陆宴朝她伸出手。
温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陆先生……”
陆宴没应声。
他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椅,大掌扣住温软纤细的腰,猛地一拽。
“啊!”
温软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滚烫的大腿上。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陆宴竟然让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腿上,参加这种决定生死的赌局?
“陆……陆先生!”
温软羞耻到脸颊滚烫,挣扎着想站起来,那些目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别动。”
陆宴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紧她的腰。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覆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绒布料,缓缓摩挲。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慵懒又危险。
“你是我的幸运符。”
“坐好,替我看牌。”
幸运符?
温软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疼。
她算什么幸运符。
她只是他用来炫耀、用来刺激对手的物件。
“既然是赌局,总得有彩头。”
蝰蛇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眼里的嫉妒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镶钻的匕首,“啪”地拍在桌上,又扔出一张黑卡。
“这里是一亿美金,加上这把刀。”
“你赢了,钱归你,刀插进我大腿,我蝰蛇认栽!”
周围的看客们呼吸都停了。
玩真的!
蝰蛇死死盯着陆宴:“陆少,你的注呢?”
陆宴神色未变。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把玩着温软散落的长发,将一缕黑发在指尖缠绕、收紧。
“一亿美金,我跟。”
严柯立刻将一堆筹码推到桌子中央。
“不够!”蝰蛇狞笑,“这一亿只是开胃菜。我要的是她!”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陆宴怀里的温软。
“你要是输了,这个女人,还有她脚上那条链子,都归我!”
温软的心跳骤停。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陆宴近在咫尺的、俊美到刻骨的侧脸。
拒绝他……
求求你,拒绝他……
我不是筹码!
陆宴感受到了怀里人儿的僵硬。
他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眼对上温软绝望的视线。
他在笑。
一种恶劣的、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笑。
“害怕?”他问。
温软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陆先生……不要拿我赌……求您……”
“可是,我想看你哭的样子。”
陆宴的唇贴上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如果你输给了他,我想,你在他床上的哭声,一定会比现在更动听。”
温软浑身血液逆流,如坠冰窟。
他是魔鬼。
他真的是魔鬼。
陆宴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蝰蛇,嘴角的笑意化为锋利的刀。
“好。”
一个字,宣判了温软的命运。
“不过,你想要我的女人,你的注还不够。”
陆宴松开缠绕发丝的手,修长的手指在赌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加上你的右眼。”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看它不顺眼很久了。”
蝰蛇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够狂!老子就跟你赌这只眼!”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温软瘫软在陆宴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奢华的赌桌,此刻在她眼里,就是一座吃人的祭坛。
“发牌。”
陆宴淡淡下令。
第一张底牌,暗扣。
第二张明牌。
蝰蛇:黑桃K。
陆宴:红桃3。
“哈哈!看来老天都在帮我!”蝰蛇大笑,扔出一摞筹码,“一千万!”
陆宴眼皮都未抬:“跟。”
第三张。
蝰蛇:黑桃Q。
陆宴:红桃5。
“啧,陆少,你的牌面不行啊。”蝰蛇又推上筹码,“两千万!”
陆宴依旧神色淡漠,只是放在温软腰间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她的腰窝。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又像在为她的命运倒数。
“跟。”
第四张。
蝰蛇:黑桃J。
陆宴:红桃7。
全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蝰蛇的牌面是黑桃K、Q、J,巨大的同花顺面。
而陆宴这边,红桃3、5、7,散牌。
除非底牌和最后一张牌能凑成奇迹,否则必输无疑。
“陆少,看来今晚这只小金丝雀,注定要换个新笼子了。”
蝰蛇眼里的淫光再也掩饰不住,仿佛已经看到温软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画面。
“五千万!梭哈!”
蝰蛇将面前所有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你不敢跟,照样是我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宴身上。
弃牌,是理智。
但弃牌,也意味着他认输。
温软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要输了吗?
真的要被送给那个男人了吗?
陆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竟然将酒杯递到温软唇边。
“喝一口。”
温软错愕地看着他。
“喝。”
是命令。
她被迫张嘴,含着泪喝下一口酒液。
酒水顺着她苍白的嘴角滑落,在黑裙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陆宴满意地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破碎模样。
他放下酒杯,终于掀起眼皮,扫了蝰蛇一眼。
“谁告诉你,我不跟?”
他抬手,将面前那座筹码小山,全部推倒。
哗啦啦——
清脆的撞击声,响彻死寂的大厅。
“一亿五千万。”
陆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你的钱,你的眼,你的命,我全都要。”
他拿起最后一张未发的牌,看都未看,直接翻开,拍在桌上。
红桃6。
3、5、6、7。
只差一张4,就是顺子。
而蝰蛇的最后一张牌也发了出来。
黑桃10。
10、J、Q、K。
只差一张A,或者9,就是同花顺。
即便不是,只要他的底牌是其中任意一张,他也稳赢。
胜负,只在最后一张底牌。
“陆宴,开牌!”蝰蛇双眼赤红,嘶吼道,“让我看看你怎么死!”
陆宴没有去碰那张底牌。
他反而抓住了温软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刺骨,掌心全是冷汗。
“既然是我的幸运符。”
陆宴抓着她的手,一寸寸移过去,按在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牌上。
他的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那就由你来开。”
温软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按住的不是一张牌。
是她自己的清白,和对面那个男人的一颗眼珠。
“我不行……我不行……”她哭着摇头。
“你可以。”
陆宴从身后将她整个笼罩,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吐出蛊惑的气息。
“翻开它。”
“如果是4,今晚,你是我的。”
他轻笑一声,残忍地吻上她的耳垂。
“如果不是……”
“那就去陪他。”
温软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滑落。
神啊。
如果你真的存在。
救救我。
她的手指抠住纸牌的一角。
猛地——
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