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4:47:24

陆承宇摔门而去的声响还在耳畔萦绕,玄关的风铃余韵袅袅,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戳着空旷寂寥的屋子。窗外的香樟树被风掠得簌簌作响,叶片上的露水顺着叶脉缓缓滑落,砸在窗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声响愈发衬得屋内死寂沉沉。苏晚蹲在卫生间门口,掌心紧紧攥着诺诺的小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孩子稚嫩的笑脸,直到眼眶里的泪水渐渐收住,眼尾泛着未散的红,才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指尖沾着未干的泪痕,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重重瘫坐在沙发上。沙发垫深深陷下去一块,像她此刻沉坠得喘不过气的心情,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恰似她眼底化不开的迷茫。

阳光渐渐爬高,在沙发上铺展成大片暖金色的光斑,却半点暖不透沙发上人的寒凉。光斑落在茶几角落那盒精致的苏州特产上——那是沈知言上周来看她时带来的,他说去苏州出差,特意寻了她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松子糖,还有老字号铺子的枣泥酥。彼时她正忙着照看诺诺,刚哄好孩子睡下,眉宇间还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只匆匆道了谢收下,便随手搁在角落,始终没来得及拆开。茶几上还摆着诺诺落下的塑料小熊,是沈知言前阵子带来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卧在特产盒旁,像个沉默的见证者,映着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晨的委屈与茫然像一团湿雾,沉沉堵在心头散不去。苏晚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盒特产轻轻拉到面前。包装盒是雅致的青灰色,印着淡淡的苏州园林纹样,指尖抚过纸面,触感细腻温润,带着一丝微凉,倒像沈知言向来温和克制的指尖。她缓缓掀开盒盖,一股清甜的桂花香瞬间漫溢开来,混着松子的醇厚、枣泥的绵密,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温柔地裹住她紧绷的神经,竟让她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稍稍松快了几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携着窗外草木的清冽气息,将香气吹得四散开来,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眼底未消的红痕愈发分明。她捏起一块桂花糕,米白色的糕体蓬松柔软,表面撒着细碎的金桂花,凑近鼻尖轻嗅,清甜的香气愈发浓郁,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的桂花香,也像大学时,她和陆承宇在校园的桂花树下并肩看书时,漫在空气里的青涩气息。入口绵软细腻,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带着一丝微凉的回甘,可这份甜意,却没能顺着喉咙甜进心底,反倒勾起了满肚子的酸涩,像吞了一口未成熟的青梅,酸得眼眶阵阵发紧。她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咀嚼着桂花糕,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相册上——封面是她和陆承宇的结婚照,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眉眼弯弯,他身着笔挺西装,眼神温柔,指尖紧紧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相册页脚已微微卷边,是她这些年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可如今再看,那张照片上的温柔,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又遥远。窗外的风轻轻一吹,相册页缓缓翻动,露出后面诺诺周岁时的照片,孩子被他们稳稳抱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奶渍,那时陆承宇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此刻的冷漠疏离,判若两人。思绪顺着桂花的甜香,缓缓飘回大学那年——那是她和陆承宇最纯粹的相恋时光,是藏在泛黄书页里、浸在晚风里的青涩心事。彼时她是中文系的姑娘,总抱着诗集在图书馆角落静坐,陆承宇是隔壁系的学长,常在图书馆门口等她一起去食堂。那时的天总蓝得澄澈透亮,云絮轻软得像揉皱的棉纸,风里裹着校园里香樟与桂花的清香,漫过教学楼的窗台,也漫过少年少女并肩的肩头。他们总在晚自习后,借着昏黄的路灯,沿着种满香樟的小径慢慢走,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指尖偶尔不经意相触,便会飞快地缩回,脸颊烫得像揣了小暖炉。陆承宇总记得她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在食堂买好温热的粥和剥好壳的鸡蛋,准时等在中文系楼下;她感冒时,他会攒下零花钱买上感冒药,还笨拙地抄了她喜欢的宋词,夹在药盒里;她期末论文写得烦躁,躲在操场看台后掉眼泪,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来,陪她梳理思路,说“你看,连古人都有失意的时候,你的文字那么好,一定能写好”。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有着独属于年少的真诚,是她这辈子最干净、最滚烫的欢喜,也是后来她明知婚姻有裂痕,仍执意坚守的底气。接着,思绪又飘到刚结婚的时候,他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日子过得清贫,却处处浸着暖意。陆承宇会牢牢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买早点都反复叮嘱老板,回来还会仔细挑掉碗里漏放的香菜;会在她加班改稿件晚归时,留一盏暖黄的台灯,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卧着她最爱的溏心蛋,怕她凉着,还会把碗放在怀里捂着;会在寒冬腊月里,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紧紧裹着,哈着热气一遍遍搓揉,说“以后我都给你暖手”。她曾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月光,满心笃定,这样的温柔会一辈子延续下去——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看着诺诺慢慢长大,从出租屋搬到属于他们的大房子,从青丝到白头,安稳顺遂地过日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大概是从陆承宇的事业有了起色,开始频繁应酬起;大概是从诺诺渐渐长大,家里的琐事越来越多起;也大概,是从他心里悄悄装了别人起。他的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味道从熟悉的栀子洗衣液香,变成了陌生的香水味与酒气——那味道,和前几天他深夜晚归时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她当时刻意忽略,却在心底悄悄记了下来。他不再主动牵她的手,不再跟她分享工作上的琐碎,甚至连眼神都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手机屏幕永远倒扣在桌上,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时,他会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就像上次,他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她路过时,恰好听见他带着哄劝的语气说“别闹,我在家”。她不是没有察觉,不是没有疑惑,可每次鼓起勇气想问,都被他一句“工作忙”“你想多了”轻飘飘挡回来。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自我安慰,以为只是日子过久了,激情褪去,却从没想过,这份疏离背后,藏着的是无法挽回的背叛,是他连送诺诺去寄宿园都不肯跟她商量的决绝。清晨那句玩笑话,陆承宇的暴怒与仓皇逃避,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戳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他的慌乱从不是因为被误会,而是源于心底的虚亏,那句“情人”,恰好戳中了他最不敢面对的秘密。他越是逃避,越是暴怒,就越证明她心底的猜测是对的。苏晚用力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松软的糕体被捏得变形,碎屑落在掌心,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阳光被硬生生挡在外面,屋子里瞬间暗了几分,恰似她此刻的心境,乌云密布,看不到半分光亮。就在这时,另一股清甜的香气漫了上来,是盒里的松子糖。她捏起一颗,浅棕色的糖纸在指尖轻轻剥开,发出细碎的声响,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糖块,裹着饱满的松子仁。入口时,松子的醇香与糖的清甜在舌尖交织缠绕,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拉回刚毕业那年——那是她最狼狈、最迷茫的日子,也是陆承宇刚创业,自顾不暇,连好好安慰她一句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那时的天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燥热,像她心底翻涌的焦虑,烧得她坐立难安。那年她刚走出大学校门,中文系毕业的她,满心想着能从事与文字相关的工作,要么是安稳的出版社编辑,要么是能沉淀心性的文化类期刊撰稿人。她抱着厚厚的简历,里面夹着自己大学时发表的散文、评论,跑遍了城里的出版社、文化公司,却屡屡碰壁。彼时这类岗位门槛不低,要么要求有成熟的撰稿经验,要么偏好名校出身的研究生,刚毕业的她,空有一身对文字的热忱,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眼看着同专业的同学要么被家里安排好进了体制内,要么转行做了行政、销售,只有她,还在文字理想与现实困境里徘徊挣扎,每天顶着烈日奔波,晒得皮肤发烫,回到逼仄的出租屋,只剩满心的挫败与焦虑,连一口饭都吃不下。陆承宇那时正忙着跑项目、谈合作,每天早出晚归,偶尔碰面,也只是匆匆说几句“加油”,根本没察觉她眼底的崩溃,更别说替她分担半分。她和沈知言、陆承宇都是大学同校,沈知言比她和陆承宇高一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家境优渥,待人却温和谦逊,那时不少女生都悄悄喜欢他。她和陆承宇相恋后,常和他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偶尔会碰到沈知言,也只是点头问好,从未有过深交。直到她屡屡求职失败,一个人蹲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偷偷掉眼泪时,沈知言恰好路过,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问她怎么了。那天的风很轻,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声音温和得像秋日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凉。她本不想多说,可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温和,终究没忍住,把心里的委屈与迷茫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她以为他只会像旁人一样,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可没想到,几天后,沈知言却主动联系她,说他父亲认识市文联下属期刊社的主编,已经帮她递了简历,还特意拿着她发表过的文章跟主编引荐。她后来才知道,沈知言为了她的事,特意回了趟家,跟向来不赞同他借关系谋利的父亲说了很久——他向来清高,不愿依附家里的人脉,却为了她,破了自己的规律。

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沈知言的父亲,可她从未想过,他会特意为了她,去求自己的父亲。面试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衬衫领口都被汗浸湿了,沈知言特意提前到了期刊社门口,给她买了温热的豆浆和包子,轻声安慰她:“别紧张,你的文字很有灵气,一定可以的。”他还伸手帮她整理了皱掉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果然,她顺利通过了面试,拿到了期刊社文字编辑的offer,终于能从事自己心仪的文字工作。入职那天,她特意去找沈知言道谢,他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那天阳光正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温和,那一刻,苏晚的心里,悄悄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可她转头就看到了陆承宇发来的消息,说他谈成了一个小项目,想带她去吃她最爱的火锅,她的心瞬间便偏向了陆承宇——那是她在大学里深爱了几年的人,是她认定要过一辈子的人。沈知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顾虑,从未越过半分雷池,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边。她工作上遇到难题,比如稿件审核时的逻辑疏漏、作者沟通时的僵局,他会耐心帮她分析,甚至陪她一起梳理稿件脉络;她和陆承宇吵架,委屈地跑到楼下哭,他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给她递纸巾,不劝她原谅,也不劝她放弃,只静静听她倾诉;她怀孕后孕吐严重,吃不下任何东西,他会特意托人从外地带来缓解孕吐的蜜饯,就是她现在还偶尔会放在手边的那种;就连诺诺出生后,他也会时常来看望,给孩子买玩具、买零食,诺诺最喜欢他带的积木,每次都黏着他玩,奶声奶气地喊他“沈叔叔”。前几天诺诺被强行送进寄宿园,她一个人在家偷偷哭的时候,也是沈知言打来电话,听她絮絮叨叨说尽委屈,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这么多年来,沈知言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从未要求过她什么,只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像一束温柔的光,在她迷茫无助、满心委屈的时候,给她一丝暖意与支撑。她不是没有动过心,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初选择的是沈知言,会不会就不会有如今的狼狈与委屈?会不会就不用独自承受诺诺不在身边的牵挂,不用面对丈夫的背叛与冷漠?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坚守,坚守着她和陆承宇的婚姻,坚守着诺诺的家——哪怕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可现在,这份坚守,却变得越来越难。陆承宇的背叛,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她对婚姻所有的期待与憧憬;清晨的暴怒与逃避,像一盆冰冷的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想挽回的念头;诺诺在寄宿园里孤单的模样,像一根紧绷的弦,时时刻刻绷在她心上,让她寝食难安。她慢慢咬着松子糖,清甜的味道里,渐渐掺了几分化不开的苦涩,像她此刻的心情,甜的是过往的回忆,苦的是当下的煎熬。沈知言的温柔与包容,陆承宇的曾经与如今,像两条缠绕的线,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让她愈发迷茫——她该继续守着这个破碎的家,还是该放下过去,给自己一条生路?她想起上周沈知言来看她时,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看着她因为诺诺不在身边而空落落的眼神,轻声问她:“是不是陆承宇又让你受委屈了?诺诺不在家,你一个人别硬扛。”那时她还强装坚强,扯着嘴角笑了笑,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这盒苏州特产递到她手里:“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带的,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他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没有丝毫的算计与强求,那份温柔,让她差点红了眼眶。他还说:“如果哪天想通了,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她心底,慢慢发了芽。苏晚拿起一块枣泥酥,轻轻咬了一小口,枣泥的绵密与酥皮的香脆在舌尖缓缓化开,甜意浓郁醇厚,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她看着茶几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人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幸福,再低头看着手里的苏州特产,那是另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温柔守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喘不过气。她爱陆承宇吗?曾经爱过,爱得义无反顾,爱得满心欢喜,爱到愿意陪他从一无所有熬到应有尽有。可现在,那份爱,被他的背叛与冷漠,被日复一日的委屈与煎熬,磨得只剩疲惫与麻木,像一块被雨水长时间浸泡过的木头,再也燃不起半分火焰。

她感激沈知言吗?当然感激,感激他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拉了她一把,感激他这么多年来不求回报的默默守护,感激他在她连陆承宇都依靠不了的时候,还能给她一丝暖意与支撑。可这份感激里,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心动,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胆怯——她怕自己会辜负沈知言的真心,怕自己配不上他的温柔;更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诺诺会没有完整的家,会被人指指点点。就像现在,她连承认自己对陆承宇的失望与寒心,都要偷偷藏在心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窗外的风渐渐小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却始终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茶几上的苏州特产还在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可苏晚却再也吃不出当初的滋味,只觉得满心的苦涩与迷茫。她拿起诺诺的小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纯真的笑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她做所有的决定,都要先想着诺诺,都要以诺诺为前提,可她自己,却早已没了方向。她不知道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承宇的背叛与逃避,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知言的温柔与守护。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进退两难。食味念旧,念的是曾经的温柔缱绻,是年少的纯粹初心,是诺诺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可旧时光早已远去,再也回不去了。留下的,只有满心翻涌的心事,与难以平复的情绪。陆承宇的逃避、沈知言的守护、诺诺的牵挂,像三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将剩下的特产轻轻盖好,小心翼翼放回茶几角落,起身慢慢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窗帘。阳光瞬间汹涌着涌了进来,刺眼得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新香气,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也吹走了眼角未干的水汽。她望着远处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有着自己的方向,只有她,还站在原地,被过往的回忆、当下的委屈、未来的迷茫牢牢困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远处的幼儿园方向,隐约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渐渐多了一丝坚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把诺诺接回来,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是她此刻心底最坚定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