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6:58:02

第一节:悄然成长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林婉儿在这个七十年代末的小山村已经生活了一年多。她从那个襁褓中无力自保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小女娃。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比普通孩子更机灵、更安静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属于25岁生物学研究生的灵魂,正如何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这具稚嫩的身躯,并悄然影响着这个家的轨迹。

林家因“草药缘”而改变的命运,在这一年多里逐渐稳固。靠着治愈公社李书记儿子和省城杨干部积累下的名声,林荣盛和张桂芳俨然成了附近几个村子小有名气的“土郎中”。在婉儿不动声色的指引下,他们识得的草药种类越来越多,应对的常见病症也越发广泛。村民们拿不出太多钱,但鸡蛋、粮食、布票,甚至帮工干农活,都成了诊金的形式。林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渐渐有了存粮,父母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最让林婉儿欣慰的是,当初那个因她是女孩而险些被送走的危机早已过去。父亲林荣盛如今把她视为家里的“小福星”,每次从外面回来,总要先抱抱她,用长满胡茬的脸蹭蹭她的小脸,逗得她咯咯直笑。母亲张桂芳更是将她疼到了骨子里,虽然生活依旧清贫,但总能想办法给她弄点不一样的吃食,比如偶尔的一个煮鸡蛋,或是从山里摘来的野果子。

然而,婉儿并未沉溺于这短暂的安稳。她清楚记得历史的脉络,知道改革开放的号角即将吹响,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会在不久的将来推行。她必须为这个家抓住更多的机遇,而知识,是改变命运最根本的路径。

一个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婉儿坐在院门口大树下的草席上,看似在摆弄几片树叶,实则是在默默观察和思考。六岁的二姐招娣和四岁的三姐来娣在不远处玩着抓石子的游戏,她们的衣服上依旧打着补丁,但脸色红润了许多。

“招娣,来娣,过来。”婉儿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奶声奶气,但吐字比一般孩子清晰很多。

两个姐姐早已习惯了这个妹妹的“早慧”,闻言便跑了过来。

“婉儿,怎么啦?”招娣用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婉儿的头。

婉儿拿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画了起来。她先是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方块,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人”、“口”、“手”几个简单的汉字。

“姐姐,看,这是‘人’。”婉儿指着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来娣好奇地瞪大眼睛:“婉儿,你咋会写字?”

招娣也惊讶不已:“谁教你的?”

婉儿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指了指墙上糊的旧报纸,又指了指偶尔来家里、会读报纸给父亲听的村长王少卫:“听…王伯伯…念,看…报纸。”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村里人都知道林家小女儿聪明,记忆力好,或许真是在大人读报、闲聊时无意中学去的。招娣和来娣毕竟年纪小,并未深究,只觉得妹妹厉害。

“来,我教你们。”婉儿不由分说,拉着两个姐姐开始她的“扫盲”大业。她教得认真,从最简单的汉字和数字开始,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简单的算术。

起初,招娣和来娣只觉得好玩,学得并不上心。但婉儿有她的办法,她会让母亲把难得的零食——比如一块红薯干——作为学会写一个字或算对一道题的奖励。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渐渐地,两个姐姐对学习产生了兴趣,每天主动拉着婉儿“上课”。

张桂芳和林荣盛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孩子们的游戏。直到有一天,林荣盛听到招娣在灶间一边烧火一边喃喃背诵“一二三四五”,而来娣则能用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时,他才真正感到震惊。

“他娘,你看…”林荣盛把张桂芳拉到院里,指着正被两个姐姐围着、像个小先生一样讲解的婉儿,“咱家婉儿,怕不是文曲星下凡吧?”

张桂芳也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娃这么小,就这么…突出,会不会不好?”

“有啥不好?”林荣盛如今对女儿有种盲目的信心,“娃聪明是福气!看来,以后咱家说不定真能出个女状元哩!”

这话虽然说得早,但却在林荣盛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村里谁家有旧书本、旧报纸,偶尔去公社时,也会壮着胆子向文化站的工作人员讨要一些过期的宣传画报,只因为上面有字有图,可以给孩子们看。

婉儿的行为不仅影响了姐姐们,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父母。她会在父亲整理草药时,用稚嫩的声音“无意”地提起:“爹,这个…晒干…值钱?”或者“那个…一起煮…效果好。”林荣盛起初以为是童言童语,但几次按照女儿“无意”中的提示尝试后,发现草药的炮制方法或配伍果然更合理,药效也更好。他越发觉得女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对草药的钻研也更加用心。

一天,村里跟林家关系不错的根生叔愁眉苦脸地来找林荣盛,说他家的老黄牛食欲不振,日渐消瘦,请了兽医看也不见好,眼看就要春耕了,急得嘴角起泡。

林荣盛对牲口的病不太在行,正准备婉拒,坐在一旁玩布老虎的婉儿却突然抬起头,清晰地说出了三个字:“马齿苋…加…山楂。”

根生叔一愣:“婉儿,你说啥?”

林婉儿放下布老虎,走到根生叔跟前,小手比划着:“草…路边…红果子…牛吃,好。”

林荣盛和张桂芳对视一眼,都有些将信将疑。马齿苋是常见的野菜,山楂山里有野生的,但给牛吃这个能行?

根生叔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挖了一大筐马齿苋,又摘了些野山楂,混在草料里喂给老黄牛。没想到,连喂了三天,老黄牛果然精神见好,开始主动吃草了!

这事传开之后,林家“小神医”的名声更响了,连牲口有病都有人来问。村民们啧啧称奇,都说林家这丫头是山神爷赐的灵童。婉儿却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根据前世了解的植物药理知识,推断牛可能是消化不良,马齿苋和山楂都有消食导滞的功效而已。

随着能力的初步展现和家庭境况的改善,婉儿内心的计划也在一步步推进。她知道,光靠零星的草药诊治,只能解决温饱,无法让家庭真正富裕起来,更无法支撑她未来获取更高级教育的需求。她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林家获得稳定收入,并且能与更广阔世界连接的契机。

这个机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随着一辆驶入村口的绿色吉普车,悄然到来了。

第二节:贵人与机遇

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林家矮小的院门外时,整个小林村都轰动了。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四个轮子的汽车了。孩子们呼啦啦围上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大人们也站在远处张望,交头接耳。

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正是去年被林家治愈了顽固性哮喘的省城干部杨国栋。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与去年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人。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像是秘书或下属。

“杨干部!您怎么来了?”林荣盛闻讯从屋里跑出来,又惊又喜,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张桂芳也赶紧抱着婉儿迎出来,连声招呼:“杨干部,快屋里坐!”

杨国栋笑容和蔼地摆摆手:“不忙不忙。荣盛同志,桂芳同志,我是特地来感谢你们的!去年多亏了你们,我这老毛病再没犯过,现在身体比有些年轻同志还好!”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寒暄几句后,杨国栋的目光落在了张桂芳怀里的林婉儿身上。婉儿今天穿着一件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花衫,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正好奇地打量着杨国栋。

“这就是你们家那小福星吧?长这么大了!”杨国栋笑着凑近,逗弄婉儿,“小家伙,还认识我不?”

婉儿当然记得他,她甚至能敏锐地感觉到,杨国栋此次前来,绝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她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腼腆的笑容,小声叫了句:“杨伯伯好。”声音清脆,口齿伶俐。

“哎!好孩子!”杨国栋眼中闪过赞赏,随即对林荣盛说,“荣盛啊,你这女儿,可不一般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灵气逼人的孩子。”

一行人进了屋,依旧是那间低矮的土坯房,但比起一年前,屋里整洁了许多,墙角堆放着整理好的草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气。

杨国栋坐下后,说明了真正的来意:“荣盛同志,我这次来,一是感谢,二是想跟你们谈个合作。”

“合作?”林荣盛和张桂芳都愣住了,他们一个庄稼汉,一个农妇,能跟省城的大干部合作什么?

杨国栋示意身后的年轻人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我回去后,把你们用草药治好我病的情况,向省里的一位老中医、也是医药研究所的专家汇报了。他们对你们使用的‘龙息花’非常感兴趣。这种药材在古籍中有记载,但近代几乎无人见过实物,被认为可能已经灭绝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过研究所初步分析,龙息花含有几种独特的活性成分,对呼吸系统疾病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所以,研究所委托我过来,希望能与你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由你们负责在原生地保护和培育龙息花,以及采集其他一些有价值的草药,研究所会按价收购,并且提供技术指导。”

林荣盛和张桂芳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活性成分”、“药用价值”,他们不太懂,但“按价收购”四个字是明白的。这意味着,家里将有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这是真的吗?杨干部,我们…我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林荣盛激动得语无伦次。

“诶,不能这么说。”杨国栋正色道,“民间智慧博大精深,你们掌握的草药知识,很有价值。而且,”他话锋一转,看向安静坐在母亲膝上的婉儿,“我总觉得,你们家这娃娃,跟草药有缘,说不定以后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名堂来。”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婉儿,忽然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娘…后山…东边坡…还有…”

张桂芳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荣盛却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婉儿,你是说,后山东边山坡上,还有龙息花?”

婉儿用力点了点头。

杨国栋和他的秘书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后山东边山坡,这可不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该知道和能描述清楚的地点。

“荣盛同志,你看…”杨国栋意味深长地说。

林荣盛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杨干部,承蒙您看得起,这合作,我们干了!我们一定把草药种好、采好!”

“好!”杨国栋很高兴,“具体细节,让小刘秘书跟你们谈。价格方面,绝不会亏待你们。尤其是龙息花,研究所愿意出高价。”

合作的事情谈得很顺利。杨国栋还代表研究所,预付了一笔定金,让林家用于搭建简单的育苗棚和购置必要的工具。这对于林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事情谈完,杨国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林家吃了顿便饭。饭桌上,多是粗茶淡饭,但有一盘炒鸡蛋和一碟腊肉,已是林家能拿出的最好招待。席间,杨国栋注意到招娣和来娣虽然害羞,但举止并不粗野,甚至能认出他手表上的数字,这让他颇为惊讶。

林荣盛自豪地解释:“都是她们妹妹,没事就教她们认字、数数。”

杨国栋更加惊奇地看着婉儿:“这孩子,真是了不得。”他沉吟片刻,对林荣盛说,“荣盛啊,孩子聪明是好事,一定要好好培养。现在国家正在恢复教育,以后知识会越来越重要。我看你们家这几个女儿,都不是池中之物。”

这话说到了婉儿的心坎里。她趁机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杨国栋,奶声奶气地问:“杨伯伯…书…有吗?”

杨国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有!下次杨伯伯来,一定给你带书来!带好多好看的书!”

婉儿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通过杨国栋这条线,她不仅能帮助家庭获得经济来源,更能接触到这个时代稀缺的知识载体——书籍。

杨国栋离开后,林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忙碌。

林荣盛拿着那笔定金,感觉手心都在发烫。“他娘,咱们得好好干!不能辜负了杨干部的信任!”

张桂芳也眼眶泛红:“咱家这是遇到贵人了啊!”

在婉儿的“无意”指引下,林荣盛选择了后山一处向阳、避风、靠近水源的山坡作为龙息花和其他几种珍贵草药的培育基地。他们小心翼翼地移栽幼苗,搭建防风棚,像呵护婴儿一样照料着这些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婉儿对两个姐姐的“教育”也更加系统化。杨国栋果然没有食言,半个月后,就托人捎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本崭新的小学课本、一本《新华字典》、一些儿童连环画,还有几支铅笔和几个笔记本。

这份礼物,对于林家,尤其是对于婉儿姐妹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招娣和来娣摸着光滑的课本封面,爱不释手。婉儿则一头扎进了《新华字典》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语言文字信息。她需要尽快掌握这个时代的表达方式,以便更好地隐藏自己,并引导家人。

日子在充实的劳作与学习中飞逝。林家的草药园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第一次向省城研究所交付草药后,林家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林荣盛和张桂芳商量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翻修房子。

当崭新的青砖瓦房在小林村拔地而起时,引起的轰动比当初那辆吉普车还要大。村民们羡慕、赞叹,也有少数人眼红、说闲话,但无论如何,林家凭借草药和“贵人相助”,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命运,成了村里数得着的体面人家。

奶奶和伯母再次上门,这次态度更加殷勤,甚至提出想把伯父家的小儿子过继给林荣盛,继承香火。被林荣盛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俺有这三个闺女,比啥都强!以后她们出息了,照样能给俺和老伴养老!”

这话传出去,又引来一番议论。但在婉儿看来,父亲能有这样的转变,是这个家庭走向未来的重要基础。

第三节:暗流与萌志

新房落成,乔迁新居。坐在明亮宽敞的堂屋里,看着窗外自家整齐的院落和远处郁郁葱葱的后山,林婉儿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一年多,她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导演,小心翼翼地拨动着命运的琴弦,终于让这个家的乐章从悲苦走向了希望。

然而,生活的改善并未让婉儿放松警惕。她深知,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过于突出往往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家的迅速崛起,早已不是每个人都能乐见其成的。

一天,村里游手好闲的光棍汉林老歪,在村头大槐树下阴阳怪气地说:“林荣盛家?哼,谁知道他家那草药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还有他家那个小丫头,邪性得很,哪像一岁多的娃?别是山里的什么精怪变的吧…”

这话虽然荒诞,但在信息闭塞、仍有些迷信的农村,却有一定的市场。很快,一些风言风语就在村里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那婉儿生下来就会说话…”

“可不是,哪有孩子那么小就认得那么多字?”

“他家发财也太快了,有点蹊跷…”

这些话偶尔传到张桂芳耳朵里,让她又气又怕,回来跟林荣盛念叨:“他爹,你说这可咋办?那些人就是眼红!”

林荣盛如今底气足了些,闷声道:“怕啥?咱家行得正坐得端!再说,有杨干部给咱撑腰呢!”

但私下里,他也有些担忧,嘱咐婉儿:“婉儿,在外面玩,少说话,别显摆你认字。”

婉儿乖巧地点头。她明白父亲的顾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她开始更加注意伪装自己,在外人面前,尽量表现得像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普通孩子,不再轻易展示超越年龄的认知。

除了流言蜚语,更实际的麻烦也找上门来。村长王少卫的侄子王富贵,是个在公社混事的二流子,仗着叔父的权势,在村里横行霸道。他看中了林家靠草药赚了钱,便动了歪心思。

这天,他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来到林家新建的院门前。

“林荣盛!出来!”王富贵叼着烟圈,用脚踢了踢院门。

林荣盛闻声出来,看到是他,心里一沉,但还是客气地问:“富贵,有事?”

“没啥大事,”王富贵吐了个烟圈,“听说你家靠后山的草药发了财?后山是咱们小林村集体的山,上面的东西自然也是集体的。你们私自采药卖钱,这不合适吧?”

林荣盛皱眉:“富贵,话不能这么说。后山的草药自古谁采到就是谁的,而且我们现在是跟省里研究所合作,是正经事…”

“少拿省里压我!”王富贵打断他,“我不管你跟谁合作,在咱们小林村的地界上,就得按村里的规矩来!这样吧,以后你们采的药,卖的钱,交三成…不,交五成到村里,算是集体提留。”

这分明是敲诈!林荣盛气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拳头。张桂芳在屋里听到,也赶紧出来,紧张地拉住丈夫的胳膊。

就在这时,婉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那是杨国栋上次来时特地带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走到王富贵面前,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富贵哥哥,吃苹果。”

王富贵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和她手里那个在这个年代极为稀罕的苹果,一时没反应过来。

婉儿继续用甜糯的声音说:“杨伯伯说,好好做事,才是好孩子。乱要东西,不是好孩子,警察叔叔会抓的。”她特意加重了“杨伯伯”和“警察叔叔”几个字。

王富贵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当然知道婉儿口中的“杨伯伯”是谁,那是连他叔父王少卫都要巴结的省城干部。这小丫头的话,看似童言无忌,实则是在警告他。

他干笑两声,蹲下身,想摸摸婉儿的头,被婉儿灵活地躲开了。

“呵呵,婉儿真乖,哥哥跟你开玩笑呢。”王富贵讪讪地站起身,对林荣盛说,“荣盛叔,我刚才是说笑的,你们继续,继续…”说完,便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危机,被婉儿用看似天真无邪的方式化解了。林荣盛和张桂芳看着女儿,心情复杂,既感到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这孩子,聪明得让人害怕。

经过这件事,婉儿更加坚定了要让这个家拥有更强大力量的决心。经济基础是一方面,人脉和知识同样重要。

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教导两个姐姐。不仅教语文、算术,还开始潜移默化地给她们讲一些简单的自然常识、卫生习惯,甚至偶尔会“编”一些外面世界的故事,激发她们对山外生活的向往。

“姐姐,书上说,城里楼可高了,路上都是汽车…”

“姐姐,女孩子也要读书,读了书才能有出息,才能自己挣钱,不靠别人…”

招娣和来娣在妹妹的“洗脑”下,眼界逐渐开阔,不再觉得女孩子生来就是干活、嫁人、生娃的命运。她们学习更加用功,帮父母干活也更加主动,因为婉儿告诉她们,只有家里条件好了,她们才能一直读下去。

婉儿自己也没有停止学习和探索。她通过字典和课本,飞快地掌握着这个时代的语言文字。同时,她对植物感知的能力似乎也随着身体的成长和精神力的集中而缓慢增强。她不再仅仅能感知到草药的位置和粗略药性,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植物生长的状态,比如是否需要更多水分,是否生了害虫。

她开始尝试将这种能力应用于家里的草药园。她会指着某株龙息花,对父亲说:“爹,它渴。”或者指着另一株星形草:“有虫虫。”

起初林荣盛不信,但几次检查后,发现女儿指出的地方果然土壤干燥或叶片有虫蛀痕迹后,他对女儿这种近乎“超能力”的直觉已是深信不疑。草药园在婉儿的暗中呵护下,长得比野生状态下还要茂盛,药性也更足,让省城研究所的专家们都啧啧称奇。

冬去春来,婉儿两岁多了。她的身体长高了不少,走路更加稳当,语言表达也愈发流畅,虽然她依旧注意在外人面前控制。林家与省城研究所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定期交付草药,家里有了稳定的存款。林荣盛和张桂芳计划着,等开春后,送招娣去村里的育红班(学前班),秋天正式上小学。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个微风和煦的傍晚,婉儿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姐姐们在屋里写她布置的“作业”,父母在厨房忙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隐隐传来。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分子式——那是她前世研究的生物喘呔丸的核心结构。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她几乎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这个家庭。前世的记忆虽然清晰,但更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然而,那个未完成的研究,那份根除哮喘疾病的执念,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现在的她,有了更好的条件——亲身接触并培育着核心药材,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对植物更深层次的理解能力。

“也许…在这个时代,我可以做得更好?”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生。不仅仅是复现前世的药物,或许,可以结合这个时代纯净的药材和中医理论,开发出更安全、更有效的方剂?

这个想法让她心潮澎湃。她知道,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辛,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物质和精神都相对匮乏的年代。但她还小,有时间,更有决心。

山风吹过,带来草药园里混合的清香。婉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与植物隐隐共鸣的特殊能力。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暮色中苍茫的后山,更投向那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萌娃的成长日记,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未来的笔,握在她自己,和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手中。

【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感谢催更,现在流量不好,全靠大家的喜欢,让我有动力写下去,呜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