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灵田初成与炼丹初探
击退秽蝎狸后的日子,林家院落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林婉儿知道,那夜的经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和家人心中都荡起了涟漪。
林荣盛和张桂芳虽然没再多问,却在行动上默默支持着女儿。林荣盛特意加固了院墙,还在婉儿的“建议”下,在墙根处移栽了一圈带刺的灌木——那是婉儿从《百草鉴》中找到的“铁荆条”,虽然只是凡品,但胜在生命力顽强,且散发的气味能驱赶一些普通蛇虫。张桂芳则悄悄给婉儿的衣服内衬缝了个小口袋,里面装着婉儿自己配制的驱秽香囊。
最让婉儿感动的是,一天傍晚,父亲从镇上回来,神神秘秘地塞给她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质地温润的青色玉佩,虽然成色普通,但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爹在旧货摊上看到的,觉得跟婉儿有缘。”林荣盛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摊主说这玉能安神…爹知道你常看那些古书,费心神。”
婉儿接过玉佩,入手微温。她运起一丝灵气探查,惊讶地发现这玉佩虽非法器,却因长期佩戴,竟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清净之气,对初学者的心神确有安抚之效。更重要的是,这是父亲的心意。
“谢谢爹,婉儿很喜欢。”她将玉佩挂在颈间,感觉到那丝温润之气缓缓渗入皮肤,与她的木灵气竟有几分相融。
家人的理解与支持,让婉儿心中暖意融融,修炼的动力也更足了。随着《乙木青华诀》的持续修炼,她丹田内的气旋日渐凝实,从黄豆大小逐渐增长至鸽蛋大小,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也越发顺畅。她已稳固在炼气期一层巅峰,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一个契机。
修炼之余,婉儿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草药园的建设上。有了《百草鉴》灵植篇的指导,她对那几株从幽谷移栽来的灵草照料得更加精心。月华草和凝露花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叶片上的荧光愈发明显,清晨时甚至能看到草叶上凝结的露珠都带着淡淡的灵气。
但婉儿并不满足于此。她开始尝试一个大胆的想法——将整片草药园,逐步改造成一方小小的“灵田”。
这并非易事。真正的灵田需要灵脉滋养,或是有阵法聚灵,非她这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能够布置。但婉儿有她的优势:木灵根对草木的亲和力,以及前世对土壤、养分循环的生物学理解。
她先从改良土壤开始。趁着家人不注意,她将每次修炼后体内排出的些许浊气(实则是炼化灵气后排出的身体杂质)与枯叶、厨余等混合发酵,制成特殊的“灵肥”。这些灵肥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但对普通土壤却有着惊人的改良效果。
她又从后山寻来几种《百草鉴》记载的、能轻微聚集天地灵气的伴生植物,如“聚灵苔”、“引气藤”的凡种,将其移栽到草药园的边缘和角落。这些植物本身不具备灵性,但它们的生长特性却能在小范围内略微改善灵气分布。
最重要的,是她每日修炼时,会有意引导一部分溢散的木灵气,均匀地洒向园中的土壤和植株。木灵气生机盎然,对植物生长有着天然的促进作用。
如此坚持了一个多月,草药园悄然发生了变化。园中的泥土变得黝黑松软,隐隐泛着健康的光泽,即使不刻意感知,普通人走进园中也会觉得空气格外清新,精神舒畅。普通草药的长势和药性提升了三成不止,而那几株灵草更是枝繁叶茂,月华草抽出了第二对新叶,凝露花则结出了几个饱满的花苞。
这片小小的园子,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灵田,却已初具雏形,成为婉儿实验和修炼的重要基地。她将之命名为“青芜圃”,取“青木繁芜”之意。
有了更好的灵草,婉儿开始尝试另一项修真百艺的基础——炼丹。
《青囊拾遗》中记载了一些凡俗药方,而《百草鉴》灵植篇则附带了几种最基础的“灵散”配方。所谓灵散,是丹药的雏形,将蕴含灵气的材料简单处理、混合而成,功效虽远不如成丹,却也比凡药强上许多,且更适合婉儿现在的修为操作。
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清心散”。配方简单:月华草叶片三片(需晨露未干时采摘),凝露花花苞一枚,辅以普通薄荷、茯苓少许,以无根水(雨水)调和,阴干研磨成粉。此散有清心明目、缓解疲乏之效,对初学者的心神修养颇有助益。
过程却比想象中艰难。采摘时机、处理手法、材料配比,每一个环节都需精准控制。月华草叶片离株后灵气会迅速流失,必须在一刻钟内处理完毕;凝露花花苞的剥离需要极稳的手法和一丝灵气的引导,才能不损伤其核心的花精。
婉儿失败了三次。第一次,月华草叶片采摘后耽搁了时间,灵气尽失;第二次,剥离花苞时用力稍猛,花精逸散;第三次,研磨时火候(实则是灵气灌注的节奏)掌握不当,材料焦糊。
但她没有气馁。前世实验室里千百次的失败早已练就了她的耐心。每一次失败后,她都会仔细复盘,调整细节。
第四次尝试,是在一个静谧的黎明。婉儿沐浴更衣(以示郑重),静心凝神半个时辰,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她踏着晨露进入青芜圃,指尖萦绕着一缕极细的木灵气,精准地摘下三片沾满露珠的月华草叶,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盒(实则是杨国栋送的装糖果的盒子,被她清洗干净)。接着,她屏息凝神,用自制的竹镊,配合着灵气的轻柔引导,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枚凝露花花苞,以特殊手法封存其精华。
回到屋内,她取出小巧的石臼和碾钵,将处理好的主材与辅材按比例放入。她没有用蛮力,而是手握石杵,将体内平稳输出的木灵气均匀地灌注到材料中,同时以特定的韵律研磨。这是她从《乙木青华诀》中领悟的“润物细无声”之道,用木灵气的生机之力调和药性,激发其精华。
时间一点点过去,婉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而明亮。石臼中的材料逐渐融合,散发出一种清冽的、混合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淡淡的绿色灵光在粉末间流转。
终于,当最后一缕灵气收回,石臼中的粉末呈现出均匀的淡青色,莹润有光。
成功了!
婉儿小心地将粉末装入洗净晾干的小瓷瓶。虽然只有浅浅一层,约莫一小匙的量,但这是她亲手炼制的第一份修真物品!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点。粉末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旋即化为温润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连日来修炼和实验积累的细微疲惫顿时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对周围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
“效果虽然微弱,但确实有别于凡药。”婉儿心中欢喜。这清心散对她目前修炼辅助有限,但对凡人而言,已是提神醒脑、缓解病痛的良药。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自己在丹道上的可行性。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婉儿的信心大增。她开始尝试炼制另一种更实用的“止血生肌散”,主材是后山一种名为“红骨草”的凡俗草药,但经她用木灵气催生培育后,药性增强,勉强可入灵散之列。
日子在修炼、照料青芜圃、尝试炼丹中平静流过。婉儿的修为稳步提升,对木系法术的运用也越发纯熟。她已经能够较为轻松地同时催生一小片草药,或者通过草木感知术“看”到更远处山林的情况。
她与山灵的沟通也变得更加顺畅。虽然山灵大多时候沉寂,但偶尔会在她修炼或遇到困惑时,传递来一些模糊的意念或知识片段,如同一位沉默而睿智的长者。
然而,婉儿心中始终保持着警惕。秽蝎狸的出现绝非偶然。山灵曾提过“此界灵气稀薄,道统凋零”,但既然有妖物出现,有她这样的灵根者觉醒,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是否有其他修真者,或者其他威胁,隐藏在未知的角落?
这份警惕,在不久之后得到了印证。
一日,婉儿正在青芜圃中用“草木感知术”检查一株有些萎靡的七星草,忽然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快速接近小林村。
这股气息与山灵的苍茫厚重不同,与秽蝎狸的混乱邪恶也不同,它带着一种锐利的、隐隐躁动的“火”意,虽然极力收敛,但在婉儿的感知中仍如黑夜中的小火苗般醒目。
更重要的是,这气息属于人类!一个修炼者!而且修为远在她之上!
婉儿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她立刻收敛自身所有灵气波动,将青芜圃中几株灵草的气息用早就准备好的、掺杂了普通草药汁液的泥土暂时掩盖,然后快步回到屋内,像寻常孩童一样拿起一本图画书,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不断靠近的陌生气息上。
来者是敌是友?目的为何?是否会打破小林村,打破她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萌娃修士的日常,即将迎来意想不到的波澜。
第二节:赤炎修士与灵石风波
那股带着火意的陌生气息并未直接进入小林村,而是在村口附近的山道上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或等待什么。
婉儿心中稍定,至少对方没有肆无忌惮地闯入。她一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边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不敢靠得太近,只如轻风拂过草木般自然。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略显陈旧的暗红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斗篷,风尘仆仆。他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开阖间隐有精光,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功(或修为)颇有火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形状似剑,布包边缘隐约有灼热气息透出。
此刻,这红装男子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目光扫过炊烟袅袅的村落,眉头微皱,似在疑惑什么。他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淡的赤红色石头,不时低头看看石头,又抬头看看四周山林。
“寻灵盘没有更大反应…但方才明明在此方向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虽一闪即逝…”男子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这穷乡僻壤,难道真有野生灵物出世?还是…”
他摇摇头,将赤红石头(寻灵盘)收起,整了整衣袍,迈步向村中走来,神色已恢复寻常行脚商人般的平和。
婉儿立刻收回感知,心中念头急转。寻灵盘?感应灵气波动?难道是之前她修炼或炼丹时,灵气控制不够完美,偶尔外泄了一丝,被此人察觉?
这人显然是个修真者,修的是火系功法,观其气息凝练程度,至少也是炼气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他口中的“野生灵物”,莫非指的是青芜圃中的灵草?或者是…她这个身具木灵根的“人”?
不管是哪种,都不能让他察觉异常!
婉儿立刻起身,跑到正在院里修补农具的林荣盛身边,仰着小脸,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爹,村口好像来了个陌生的叔叔,穿红衣服,背着东西,看着不像咱这儿的人。”
林荣盛闻言抬头,望向村口方向。果然见到一个红色身影正朝村里走来。他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的土:“可能是过路的行商或江湖人。咱村偶尔也有外人来收山货。婉儿,回屋去,爹去看看。”
小林村地处偏僻,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偶尔有货郎、游坊郎中或江湖艺人路过。村民们虽淳朴,也有基本的警惕。林荣盛作为村里有名的厚道人和草药户,常被推举去接洽外人。
婉儿乖乖点头回屋,却让一缕感知附着在院中一株老杏树的枝叶上,遥遥“注视”着村口方向。
红装男子进了村,很快被几个好奇的孩童和村民围住。他自称姓韩,单名一个“烈”字,是一名游历四方的采药人兼走方郎中,听闻这一带山深林密,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采集到一些珍贵药材,同时也愿意为村民义诊,换取食宿。
他言辞恳切,举止有度,还当场为一位患有老寒腿的村民简单推拿了几下,手法娴熟,那村民立刻觉得关节暖和了许多,连连道谢。村民们见状,戒心去了大半。这年头,懂医术的人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村长王少卫也被惊动,前来查看。韩烈又展示了随身携带的一些常见药材样本和几瓶药丸,说得头头是道,很快取得了村长的信任。王少卫安排他暂时住在村东头闲置的猎户小屋,并让村民如有需要可以去找他看病。
整个过程,韩烈表现得完全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江湖郎中,没有丝毫异常。但婉儿通过那缕微弱的感知,却捕捉到几个细节:韩烈在与人交谈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村中地势较高、草木较盛的方向;他为村民推拿时,指尖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热力流转,那并非普通内力,而是一丝收敛到极致的火灵力;最重要的是,他偶尔会用手指看似无意地触碰腰间悬挂的一个小皮囊,皮囊中隐隐有与之前那块“寻灵盘”类似的、极淡的灵力波动。
“他在暗中探查…”婉儿心中了然。此人必是为寻灵物或灵气异常而来,只是暂时没有发现明确目标,所以在用这种方式慢慢寻找。
接下来几天,韩烈白天或在村中义诊,或由村民带领进山“采药”,晚上则回到小屋休息。他医术确实不错,几贴草药下去,治好了村里好几个人的陈年小恙,很快就赢得了村民的好感,连林荣盛都去找他看过一次腰痛,回来直夸“韩先生手法了得”。
婉儿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将青芜圃中灵草的气息掩盖得更加严密,修炼时也格外小心,全部在屋内进行,并用上了父亲给的那块玉佩,借助其微弱的清净之气辅助收敛波动。她甚至偷偷在自家院落周围,撒上了一些能干扰低阶灵气探查的“蔽灵草”粉末——这是她从《百草鉴》中学到的小技巧,蔽灵草本身毫无价值,但其枯萎后研磨的粉末,在一定时间内能轻微扰乱对草木灵气的精细感知。
她不确定这些手段对炼气中后期的修士效果如何,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同时,她也通过草木感知术,悄悄监控韩烈在山中的活动轨迹。发现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有选择地去往一些地势特殊、或植被异常茂盛的区域,显然是在系统性地搜索。有好几次,他都接近了后山幽谷的方向,但不知是山灵暗中干预,还是幽谷本身有天然隐匿之效,他总是在谷口附近徘徊一阵后便转向别处。
这让婉儿稍感安心,却也压力倍增。幽谷是山灵栖身之地,也是重要的灵泉和灵草来源,绝不能被外人发现。
就在韩烈来到小林村的第七天傍晚,事情发生了意外的变化。
那天韩烈从山中回来时,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不稳,灰色斗篷的下摆似乎有焦灼的痕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小屋,而是找到了村长王少卫,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王少卫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很快,村里响起了召集村民的铜锣声。
婉儿跟着父母来到村中打谷场时,大部分村民都已聚集。韩烈站在场前一块大石上,神色严肃。
“各位乡亲,”韩烈抱了抱拳,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韩某今日在山中采药时,不慎误入一处险地,遭遇了一头凶兽。”
村民一阵骚动。
“那凶兽形如狸猫,尾似毒蝎,行动如风,凶残异常。”韩烈描述道,正是秽蝎狸的模样,“韩某侥幸凭借祖传的驱兽药粉和些许武艺将其击伤赶走,但自己也受了点轻伤。更重要的是,韩某发现,那凶兽巢穴附近,似乎有它的同类活动痕迹!”
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慌了。关于前阵子家禽怪病和怪物袭扰林家的传言,虽然被林家用“神水”治好家禽和“火把驱兽”的解释压了下去,但私下里仍有议论。如今韩烈这位“见多识广”的郎中亲口证实山中有此凶兽,还可能不止一头,怎能不让人心惊?
“韩先生,这可如何是好?”王少卫急道。
韩烈沉吟片刻,道:“此兽惧火、恶雄黄等刺激性气味,乡亲们夜间需紧闭门户,院中可多备火把、燃些艾草。若有条件,最好能在村口和紧要处布置一些陷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另外,韩某祖传有一阵法,需以特殊石料布置,可散发持续气息,驱赶此类邪秽妖兽。只是…”
“只是什么?韩先生但说无妨!”有村民急问。
“只是这布阵所需的核心石料颇为特殊,韩某手中恰好有一块,但能量有限,需有蕴含地气精华的玉石或特殊矿石为辅,方能长久生效。”韩烈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块赤红色的寻灵盘——此刻在村民看来,它只是一块颜色奇特的石头,“便是此类石料。若乡亲们家中祖传或有捡拾到类似的、感觉冬暖夏凉、或色泽奇特、质地坚硬的石头,或许能派上用场。韩某愿意用银钱或药品交换。”
婉儿心中冷笑。原来如此!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之一!借妖兽之患,光明正大地收集可能蕴含灵气的矿石或玉石!那寻灵盘不仅能感应灵气波动,恐怕也能初步鉴别矿物是否蕴含灵能。他所谓的“布阵驱兽”是假,寻找修真资源是真!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懂得什么特殊矿石?但韩烈说得煞有介事,又关系到身家安危,不少人都表示回家会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祖传的“怪石头”。
婉儿注意到,韩烈在说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家的方向,尤其是在林荣盛和她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他怀疑林家?”婉儿心中一凛。是因为之前秽蝎狸袭击过林家?还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林家院落(青芜圃)的些许异常?
散会后,村民忧心忡忡地各自回家。林荣盛也眉头紧锁,张桂芳更是紧紧握着婉儿的手,满脸担忧。
“爹,”回家的路上,婉儿忽然开口,“咱们家…有那种奇怪的石头吗?”
林荣盛摇摇头:“咱家祖上都是种地的,哪有什么祖传的宝贝石头。倒是你爹小时候,在后山捡到过一块挺好看的白色石头,摸着挺润,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白色,温润…婉儿心中一动。难道是低劣的玉石或某种灵石原矿?
“韩先生也是为了大家安全。”林荣盛叹道,“明天我也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石头,顺便再检查检查陷阱。”
“爹,我跟你一起去!”婉儿立刻道。她必须亲眼看看韩烈所谓的“凶兽巢穴”,也要防止父亲无意中捡到真正蕴含灵气的东西,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胡闹,山里危险!”张桂芳立刻反对。
“娘,婉儿有分寸,而且…”婉儿眨眨眼,“婉儿运气好呀,说不定能找到好石头呢?爹,我就跟在你后面,不乱跑。”
林荣盛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恳求的眼睛,想到她以往的种种“好运”和敏锐直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一定要紧紧跟着爹,不许乱跑!”
第二天一早,林荣盛带着婉儿,与村里几个同样想进山找石头或查看情况的青壮一起,在韩烈的带领下,前往他昨日遇袭的区域。
韩烈对婉儿这个幼童同行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嘱咐她跟紧大人。
一路上,婉儿乖巧地牵着父亲的手,暗中却将感知扩展到最大。她发现韩烈带的路,并非是胡乱走的,而是越来越接近后山一处地气略显燥热、植被相对稀疏的乱石坡。这里确实有秽蝎狸残留的腥臊气息,但很淡,更像是曾经路过,而非巢穴所在。
“就是这里了。”韩烈指着一处岩缝,“昨日那凶兽便是从此处窜出。大家小心,仔细看看周围有没有它的踪迹,或者…有没有那种特殊的石头。”
村民们分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起来。婉儿也装模作样地低头寻找,感知却集中在韩烈身上。
只见韩烈看似随意地走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皮囊上,指节偶尔轻微叩击。他走到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时,脚步微微一顿,手指叩击的节奏变了变。
婉儿立刻将一缕感知附着在岩壁缝隙的一丛苔藓上。她“看”到,韩烈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岩壁某处,一丝极细微的火灵力透入,岩壁内部传来极轻微的、类似共鸣的“嗡”声,但很快消失。
“里面有东西…”婉儿暗忖。那共鸣的感觉,与她之前感知父亲送的玉佩时的清净之气有些类似,但更加隐晦、内敛,且带着土石的厚重感。
韩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是随意驻足。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忽然惊呼起来:“快看!这里有块红石头!摸着有点热乎!”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村民从一堆碎石中扒拉出一块拳头大小、颜色暗红、表面粗糙的石头。石头在阳光下确实隐隐泛着微光,触手有温感。
韩烈快步走过去,接过石头仔细查看,又用寻灵盘(他称之为“探石针”)贴近。寻灵盘上的赤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但光芒黯淡。
“此石…确有些特异,内含微弱的火炎精气,可用于布阵。”韩烈点点头,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那村民,“这位兄弟,此石韩某买下了。”
那村民喜出望外,一块捡来的怪石头竟能换一锭银子,连忙接过,千恩万谢。
其他村民见状,搜寻得更卖力了。陆续又有几人找到了一些颜色、质地奇特的石头,有的冰凉,有的温润,但韩烈检验后,大多摇头,只又买下了一块摸着沁凉、隐有蓝纹的石头。
婉儿冷眼旁观。那两块被买下的石头,确实蕴含极其微弱的灵气,一块是劣质火属性原矿,一块是低等水属性玉石边角。对修真者而言价值极低,但对凡人来说已是罕见。韩烈用银子交换,倒也不算欺骗,各取所需。
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寻石上,悄悄靠近韩烈之前驻足的那处岩壁。将小手贴上去,运转一丝木灵气,以《乙木青华诀》中感知地脉的手法小心探查。
木克土,但木亦扎根于土。她的木灵气轻柔地渗入岩壁,果然在深处约三尺左右,“触碰”到了一团拳头大小、土黄色、异常凝实厚重的灵光团!那灵光团气息内敛醇和,蕴含的精纯土灵气,远超之前那两块石头百倍!
“土属性灵石?还是…土系灵材?”婉儿心中一震。这东西若是被韩烈得到,对他的火系修炼恐怕大有裨益(火生土,但土亦可供火汲取根基)!
她正思忖间,忽然,那团土黄灵光似乎被她的木灵气触动,微微震颤了一下,一丝极其精纯的土灵气顺着她的灵力反馈回来。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波动,让不远处的韩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岩壁方向!
第三节:地脉交锋与远行序曲
韩烈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婉儿所在的岩壁位置。他脸上的温和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和灼热。
刚才那一刹那,他腰间的寻灵盘剧烈震动了一下,指向那处岩壁!虽然震动很快平息,但那种强烈而纯净的土系灵力波动,绝非之前那些边角料可比!岩壁之中,必有宝物!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站在岩壁前的,竟是那个叫婉儿的两岁多女童!是她触动了宝物?还是巧合?
韩烈快步向岩壁走去,脸上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小婉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婉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与懵懂,指着岩壁上一道浅浅的裂缝:“韩叔叔,这个缝缝里,好像有蚂蚁窝,好多蚂蚁在爬呢!”
她说着,还用小手指了指裂缝口几只正在搬运碎屑的普通黑蚂蚁。
韩烈目光扫过裂缝,又看向婉儿天真无邪的小脸,神识(灵识)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仔细探查岩壁和婉儿周身。岩壁深处那宝物似乎重新沉寂,再无波动。而眼前的女童,身上只有孩童的纯净生机,并无半分灵力痕迹,顶多是比寻常孩子更灵秀些。
“是巧合?这女童只是被蚂蚁吸引?”韩烈心中疑惑稍减,但并未完全打消。他修炼的《赤阳诀》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方才那一下绝非错觉。
“哦,是蚂蚁啊。”韩烈笑了笑,蹲下身,也看向裂缝,同时右手再次按上腰间皮囊,一丝炽热的火灵力极为隐蔽地透入岩壁,试图再次引动那宝物。
婉儿心中冷笑,早有准备。就在韩烈火灵力渗入的瞬间,她悄然运转《乙木青华诀》,将一缕精纯的木灵气混入脚下大地,通过草木根系网络,无声无息地沟通了这片区域的地脉之气。
木灵气生机盎然,本就与大地亲和。在她的引导下,周围地气微微流转,形成一道极其细微、自然的屏障,将那土黄灵光团所在的区域轻轻“包裹”起来。同时,她将一丝意念传递向那灵光团:沉寂,隐敛。
韩烈的火灵力在岩壁中游走数遍,却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回应。岩壁深处一片沉寂,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幻觉。
“奇怪…”韩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难道真是自己之前激斗秽蝎狸(他确实与一头更强的变异秽蝎狸交手过,并受了点轻伤)后心神损耗,感应有误?
他不甘心,又仔细探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看着眼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看着他的女童,韩烈最终只能将疑惑压下。
“好了,蚂蚁没什么好看的,小心被咬到。”韩烈站起身,恢复了郎中风范,转身对还在搜寻的村民们说道,“诸位,时辰不早,此地不宜久留,那凶兽可能还会回来。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大家先回村,按我之前所说加强防备。”
村民们虽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凶兽,也都有些发怵,纷纷应和,带着找到的“怪石头”准备下山。
婉儿暗暗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番地脉引导和意念沟通,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和灵力。她丹田内的气旋都黯淡了几分。好在成功瞒过了韩烈,保住了那土系灵材。
回去的路上,韩烈看似无意地与林荣盛并肩而行,闲聊般问道:“林大哥,你家这小闺女真是聪慧伶俐,看着就让人喜欢。不知平日里都喜欢玩些什么?看些什么书?”
林荣盛憨厚一笑:“婉儿是挺懂事的,也不爱闹腾,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看看她杨叔叔带来的图画书和几本旧医书。”
“哦?对草药感兴趣?”韩烈眼中精光一闪,“那可难得。韩某对草药也略知一二,若有机会,倒可与小婉儿交流交流。”
“小孩子瞎看罢了,哪敢跟韩先生交流。”林荣盛连忙摆手。
婉儿心中冷笑,这是还不死心,想从她这里探听虚实?她立刻扯了扯父亲的衣角,仰起小脸,用带着困意的软糯声音道:“爹,婉儿困了,想睡觉觉。”
“好好,爹背你。”林荣盛立刻蹲下身,将婉儿背起。婉儿将小脸埋在父亲宽阔的背上,闭上眼睛,不再给韩烈搭话的机会。
韩烈看着伏在林荣盛背上看似沉睡的女童,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村里后,韩烈又住了两日。这两日,他依旧白天“采药”、义诊,晚上则似乎在暗中用寻灵盘探查全村及周边,但再未表现出明显的异常。那土系灵材所在的位置,他也曾再次暗中接近,但婉儿早有防备,通过这几日更深入地沟通地脉和山灵遗留的些许权限,将那处区域的地气扰乱,使其在寻灵盘上的反应变得模糊不定,最终让韩烈无功而返。
第三日清晨,韩烈向村长和村民辞行,言道家中尚有要事,需尽快赶回,同时也已将驱兽“阵法”的简化布置之法教给了村里几位手巧的工匠。他留下了一些驱虫避蛇的药粉,又用剩余银钱向村民采购了一批普通药材,便背着行囊,飘然离去。
村民们感念他治好了不少人的病,又“传授”了驱兽之法,纷纷相送。林荣盛也带着婉儿前去送行。
村口,韩烈拱手与众人告别。临行前,他走到林荣盛和婉儿面前,蹲下身,看着婉儿,微笑道:“小婉儿,你我有缘,这块小佩饰送你留个纪念。”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着火焰纹路的赤铜牌,递了过来。
铜牌入手微沉,带着韩烈身上特有的淡淡火气。婉儿运起一丝灵力探查,发现这铜牌并无灵力波动,只是普通铜制,上面的火焰纹路也只是装饰,并非符文。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临别赠礼。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接过铜牌,露出乖巧的笑容:“谢谢韩叔叔。”
韩烈摸了摸婉儿的头(婉儿强忍着没有躲开),站起身对林荣盛道:“林大哥,令爱颇有灵性,好好培养,将来或有不凡。山野之地,虽宁静,却也潜藏未知。日后若遇到难以解决的怪事,或想寻些更好的出路,可持此牌到府城‘回春堂’打听韩某,或许能帮上一二。”
言罢,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直到韩烈的气息彻底远离小林村范围,婉儿才真正松了口气。她看着手中带着余温的赤铜牌,眼神复杂。
这韩烈,看似离去,却留下了这枚可能带有追踪或标记效果的铜牌(尽管她现在没查出异常),还留下了“回春堂”这个线索。是善意提携?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亦或两者皆有?
无论如何,这次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婉儿心中没有丝毫轻松。韩烈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让她窥见了这个世界修真界的一角。炼气中后期修士、寻灵盘、灵石灵材、府城、回春堂…这些都说明,修真文明并未完全断绝,只是隐于世俗之下,或在某些地方仍有传承。
而她,一个身具木灵根、拥有山灵传承、却无依无靠的幼童,在这个正在悄然变化的时代,该如何自处?是继续隐藏在小林村,慢慢成长,直到有足够实力再接触外界?还是应该主动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和机缘?
“回春堂…府城…”婉儿握紧了手中的赤铜牌。那里可能有更多的修真资源、知识,也可能有更多的危险和纷争。
夜晚,婉儿再次通过梦境联系上山灵,将韩烈之事详细告知。
山灵沉默许久,苍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火修…寻灵…此界修真,确未绝迹。多隐于市井山川,或结成小派,或独来独往…彼辈所求,不过资源、传承,弱肉强食,亘古如是。”
“汝之存在,若暴露,必引觊觎。木灵根虽非顶尖,然纯善亲和,于炼丹、育植大有裨益,更兼…汝之魂识特异(指婉儿前世记忆),于悟道有助。”
“然,闭门造车,终非长久。天地将变,灵气渐苏,大世将启。雏鹰终需离巢,方见苍穹。”
婉儿听出了山灵的言外之意:“山灵前辈是建议我…日后离开小林村,去外界寻找机缘?”
“时机未至。汝修为尚浅,宛若孩童怀璧行于闹市。”山灵道,“至少,需有炼气中期修为,习得一二护身之术,方有自保之能。此外,那土系灵材‘后土精粹’,汝可设法取出炼化,对稳固根基、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吾可助汝遮掩气息,缓慢汲取。”
“后土精粹?”婉儿想起岩壁中那团土黄灵光。
“乃地脉精华凝结,虽属最低等灵材,于汝现阶段,恰如其分。以木灵气缓缓炼化,土木相济,可夯实道基。”
接下来的日子,婉儿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她修炼更加勤奋,目标直指炼气中期。在征得山灵同意并协助下,她花了半个月时间,小心翼翼地将那“后土精粹”从岩壁中取出——那是一块鸽卵大小、温润如黄玉、沉重异常的土黄色晶石。
她不敢直接吸收其中澎湃的土灵气,而是按照山灵传授的方法,将其埋于青芜圃核心的地下,以其精纯地气缓慢滋养整片园圃,同时逸散出的微量土灵气与她的木灵气交汇,被她徐徐吸纳炼化。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虽然速度慢,却无比稳固,让她修为稳步增长,丹田气旋日渐凝实扩大,隐隐有突破至炼气二层的迹象。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学习《乙木青华诀》中记载的几种低阶攻击和防御法术,如“荆棘缠绕”、“叶刃术”、“灵木盾”等。虽然以她目前的灵力,施展起来威力有限且持续时间短,但总算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还利用韩烈留下的“回春堂”线索,通过杨国栋下次来访时,“无意”间打听府城的情况,特别是医药行业和“回春堂”的名声。得知回春堂是府城最大的药铺之一,信誉良好,坐堂大夫医术高明,但也仅此而已,并无什么神异传闻。
杨国栋还带来一个消息:省城研究所对林家提供的草药样本评价极高,尤其是稳定性远超野生品种,希望能扩大合作,甚至邀请“有经验的种植者”去省城交流指导,费用全包。
这个消息让林荣盛和张桂芳既兴奋又犹豫。去省城,见世面,还能赚钱,自然是好事。但让他们离家远行,尤其是带着年幼的婉儿,又有些忐忑。
婉儿却看到了机会。省城比府城更大,信息更流通,或许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也能为将来可能的远行做准备。她开始暗中鼓动父母接受邀请。
“爹,娘,杨叔叔说省城可大了,有好多好看的好玩的,还有大书店,说不定能找到更多讲草药的书呢!”婉儿用充满向往的语气说,“而且,咱们家的草药种得好,去教教别人,还能帮到更多人,多好啊!”
在婉儿的“推动”和杨国栋的再三保证下,林荣盛和张桂芳终于下定决心,接受邀请,计划在来年开春后,前往省城交流一段时间。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小林村。村民们羡慕之余,也真心为林家高兴。村长王少卫还特意来叮嘱,让林荣盛放心去,家里和草药园他会帮忙照看。
夜深人静,婉儿独自坐在青芜圃边,感受着脚下后土精粹传来的温厚地气,仰望着星空。
山灵的声音在心底缓缓响起:“远行…亦是一种修行。见天地,见众生,而后见己心。汝之道途,始于斯,却不止于斯。”
“嗯。”婉儿轻轻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小林村的宁静时光即将暂告一段落。萌娃修士的足迹,将从这偏僻山村,迈向更广阔的天地。未来有无限可能,也有未知挑战。但她已不再是那个刚刚觉醒、懵懂惶恐的幼童。她有家人,有山灵指引,有逐渐成长的力量,还有一颗历经两世仍不灭的、对知识与真理的求索之心。
省城之行,会是新的起点吗?
青芜圃中的灵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仿佛在为她送行,也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更加精彩的未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等待,新的篇章已经开启,萌娃的修真之路会更加精彩,求继续支持,求催更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