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嘴再张大一点。”
陈牧昀半跪在床边,左手托着碗,右手捏着小瓷匙。
粥是刚熬好的,温度正好,米粒熬得绵软,混着切碎的青菜和肉末。
辛柑靠在床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垂着,每咽下一口都要皱一下眉头。
“不想吃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陈牧昀把勺子往前送了送,没说话。
辛柑抬眼看他,见他抿着唇,眼里没什么情绪,还是张嘴含住了那口粥。
她吞咽得很慢,喉结滚动几次才咽下去,然后立刻别开脸,缩进被子里。
“最后一口。”陈牧昀说。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呜咽。
陈牧昀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半张脸。
辛柑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他没松手,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这次辛柑没有闹,乖乖地吃完了剩下的。
碗放在床头柜上,陈牧昀转身拿过温着的药碗。
黑色药汁盛在白瓷碗里,热气混着苦味飘上来。
辛柑一看见那碗东西,整个人就往被窝深处缩。
“不要吃。”
陈牧昀坐上床沿,连人带被子搂过来。
辛柑挣扎了几下,被他按住。
他一手圈着她,一手端着药碗,声音低低的:“喝了才能好。”
“苦。”
“吃糖。”
“不要。”
“别让我用其他手段。”他应着,勺子已经递到她嘴边。
辛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每次惹他生气了,做了后都会肿好久。
辛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陈牧昀看了她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没法再躲。
瓷匙抵开唇缝,药汁灌进来。
辛柑被苦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往外吐,却被陈牧昀按住了后颈。
“咽下去。”
药汁在嘴里苦得发涩,她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陈牧昀松开手,把碗放回柜子,然后转身回来,低头吻住她。
一颗糖被推进她嘴里,融化得更快,甜味压过了苦。
“没凶你,哭什么?”他贴着她的唇说。
辛柑还在抽噎,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哭得没力气。
“宝宝只能在*上哭,只能因为我哭,知道吗?”
辛柑又想起来,他上次因为陈绪珩哭,她这一天被他摘掉好多次花蕊。
她只好软着回应他:“知道。”
陈牧昀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够了,才把她放回枕头上,掖好被角。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没过多久辛柑就睡着了。
陈牧昀坐在床边没动。
窗外天色暗下来,雨停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还在颤。
陈牧昀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睡颜。
暖黄的床头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秀气,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红润。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两年前,辛家千金的十八岁成人礼。
陈牧昀那时候十七岁,正是最烦这些场合的年纪。
他被陈绪珩拎着后领塞进车里,一路上都没好脸色。
西装穿得别扭,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下车时他一把扯松了,被陈绪珩瞥了一眼。
“规矩点。”他哥说。
陈牧昀嗤了一声,双手插兜跟在后头。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陈牧昀找了个角落坐下。
直到一阵笑声传过来。
清脆的,像玻璃珠子掉在瓷盘上。
陈牧昀抬起头。
辛柑穿着条浅粉色的裙子,站在人群中央,正仰着脸跟人说话。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有浅浅的酒窝,手里端着杯果汁,指尖粉白。
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她笑得往后仰了仰,长发散在肩头。
陈牧昀看着她穿梭在人群里,裙摆轻晃,像只蝴蝶。
她跟每个人说话都笑,声音软软的,偶尔会不好意思地抿嘴,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陈绪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很可爱是不是?”陈绪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陈牧昀很少听到的温和语气。
他没答话,只是看着辛柑提着裙摆往露台走。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理了理,侧脸在月光下干净得透明。
陈牧昀站起身。
“去哪儿?”陈绪珩问。
“透气。”
露台上没什么人。辛柑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陈牧昀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也看着下面。
辛柑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也觉得里面闷吗?”
陈牧昀嗯了一声。
“我叫辛柑。”她说,“你呢?”
“陈牧昀。”
“陈,”她眨眨眼,“陈绪珩是你哥哥?”
“你怎么知道?”
“你们长得很像。”辛柑笑了,“不过你看起来,更凶一点。”
陈牧昀没说话。
“开玩笑的了。”辛柑笑完了,她又趴回栏杆上,安静地看着远处。
陈牧昀侧头看她,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尖微翘。
“你多大?”他问。
“十八岁。”辛柑说,“你呢?”
“十七。”
“那你该叫我姐姐。”
陈牧昀扯了扯嘴角:“做梦。”
“我哥在找你。”他说。
“啊?”辛柑转过身,果然看见陈绪珩站在露台门口,正朝她招手。
她冲陈牧昀挥挥手,“那我先回去啦,再见。”
陈牧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跑过去,陈绪珩低头跟她说了什么,她红着脸笑,然后跟着他进了大厅。
陈牧昀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后来他知道辛柑喜欢上了陈绪珩。
他不意外。
他哥那样的人,温文尔雅,进退有度,永远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辛柑喜欢他太正常了。
在陈家,辛柑来找陈绪珩,碰上他在院子里打球。
她站在廊下看他,等他投进一个三分球,才小声说:“你哥哥在家吗?”
陈牧昀抹了把汗,走过去拿起地上的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你眼光真差。”陈牧昀没理头说出了这句话。
辛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说你哥哥坏话吗?”
“实话。”
“我觉得他很好啊。”辛柑说,眼睛弯起来,“特别特别好。”
陈牧昀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篮球重重砸在地上,弹起来,滚远了。
再后来,辛柑二十岁生日,陈绪珩答应了她。
她追在陈绪珩身后,像只粘人的小猫,陈绪珩也由着她,偶尔会揉揉她的头发,叫她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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